他掩唇打了个哈欠,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身前立着的是谁,疑惑道:“有何事?”
顾北茵见他睡眼惺忪,勾唇笑了起来:“你这一觉睡的真够沉的啊。”
“是啊,怎忽然就睡过去了。”君玥微微蹙眉,随手揉了揉眼角,忽觉哪里不对劲,垂眸一看,才发现,难怪自己身上隐隐作痛,可不就是一个明目张胆的鞋印子正拍在了上面。
他视线越过顾北茵朝门外一撇,楚梦阳立马低头盯着自己脚尖,掩盖住自己疯狂上翘的嘴角。
楚心然和楚楚紧随而至,看到这一幕,表情都是一僵。
君玥见状大约知道是他们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鞋印,仰头笑吟吟的盯着顾北茵,半点也不恼,“小心眼。”
顾北茵一挑眉,“难道你不该感谢我,没有我,你能醒过来?”
谢她?
君玥失笑,起身让门外的木舟打水过来。
门外一干人瞧着都觉得触目惊心,这可是堂堂傲天国的太子殿下啊,朝堂上都杀人不眨眼的那种,竟就这么被她呼来唤去的,还依旧一副笑容?
顾北茵盯着他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
顾北茵沉吟不语,她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君玥这家伙,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明明他的舍出了自己一半的肉身和灵台去供养那个小女孩儿就已经是有违天道的做法了,若没点保命的本领,根本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可如此神秘的他,又怎么会被那死道士的区区迷香给药倒?
他这是在做戏给谁看?
后院,君玥站在水缸边看着自己身上的鞋印,笑容一时灿烂的紧,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野猫儿,他不过是当众调侃她几次而已,这报复起人来都不带手软的。
将身上的鞋印擦洗干净之后,君玥走到井边想要再大些干净水来洗手,目光却是与水中之人骤然四目相对!
这不是戒慎吗?
怎么会有两个戒慎?
君玥命人将井中的尸体打捞出来,众人除了惊心,更多的则是反胃……
一想到之前吃的餐食,都是用这不知泡了尸体多久的井水做的,大家面色都不好看起来。
唯独顾北茵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当下让人把那几个小道童叫来认尸。
“戒、戒慎师叔!”
“怎么会这样,你们好端端的为何要杀人啊……”
几个小道童立马哭作一团。
“诶,你们看清楚,这人都死了好久了,就在这口井下面。”楚梦阳不悦的说道:“这人真是戒慎?那白天与你们一起的那家伙又是谁?”
小道童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想起什么,大着胆子上前撸起尸体的裤管。然后就嚎啕大哭起来:“他的确是戒慎师叔,这腿上的疤,还是我刚上山那年,他为了救我,而被豺狼抓伤的。”
“死了的是戒慎,那活着是谁?”
“我知道了!是他,一定是他!”正哭着的小道童猛地抬头:“大概三四个月前,曾有人来观里留宿,当时那个人一直就住在戒慎师叔的房里,还受戒慎师叔点拨修炼,后来那个人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会不会是他,冒充了戒慎师叔留下!”
“不可能吧,照你这么说人死了也有几个月了,尸骨哪有不腐烂的道理。”楚梦阳摇着头。
“不好说。”刚刚下去打捞尸体的侍卫开口道:“这井下的水冰冷刺骨,我刚刚只是触碰到点就感觉人要被冻僵了。没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戒慎的尸骨才一直好好的呢。”
楚梦阳皱紧眉,狠狠啐了两口,“这哪是什么道观啊!我看是地府还差不多,也不知道从哪冒出这么多牛鬼蛇神的!”
一直为作声的顾北茵瞥了他一眼,楚梦阳忽然一哆嗦觉得背心有点发冷。
他说错什么了吗?
“这人都死了一年了,就在井下藏着你们平时打水难道就没发现吗?”楚心然忍着恶心问道。
小道童摇了摇头,满眼泪花,“这口井的水是死水,早就荒废了,平时我们都是取得山泉水饮用。而且这边本是道观禁地,是最近要举办法会,才临时将道观弟子转移过来的,只是这里也鲜少有人会来。”
场间一片松气声,众人庆幸还好他们喝的不是尸水。
“那冒牌货当初是一个人来的?”顾北茵忽然开口,众人都看向她。
小道童回忆了一会儿,“似乎不是,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人,好像是来找道长的。”
顾北茵抬眸朝山顶的方向看了眼,那缭绕的黑气简直比夜色还要深。
呵呵,这就对了。
在场的人都预感事情不妙,楚梦阳想到先前那冒牌货口中提到的师兄,若他那师兄依样画葫芦,此刻清华观里的道长会不会也是个假的?
这些妖人手段莫测,弄个人皮面具伪装易容不被发现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