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炎此时已经完全顾不上纠结,他怎么就从白公子,到白侍卫,又到小白这个身份上的称呼变换了,此时此刻,他满脑子回想的,都是方才她那一巴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能在自己并非毫无防备之下,正中后脑勺的?
顾北茵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只不过近来与这个傻小子相处的还算愉快,才会勉为其难开解两句。
至于剩下的,就不是她会插手的了。
倒是那忠勇侯府的事情,怪蹊跷的,隐隐勾起了她的兴趣……
老忠勇侯走得早,当下忠勇侯府乃是嫡长子何青义世袭了爵位在当家,为了给老夫人看病,不惜开出天价,千金只求有人能够让老夫人吃得下东西,若能医治好,还有重谢。
短短数十日,世间慕名而来的天师和医师就特别多,这会儿,都齐聚在忠勇侯府的大厅里,相互切磋,商讨。
而忠勇侯府只要求来人,若能让老夫人连续三天正常饮食,便可领走一千两赏银。
这日,就在大家相互切磋的时候,一道清脆而又略带嚣张的声音响起,“我可以!”
呵,哪来的小辈如此狂妄?
厅内众人忙转头看去,一见不过就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瞬间就开始鄙夷起来了,“小丫头,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师从何门何派?可别只顾自己一时气盛,而给师门招了祸端!”人群中尽是质疑,嘲讽的声音。
以障眼法掩去了原本面貌的顾北茵带着非要保护她的白炎坐在了大厅最角落的一桌,面对众人投来的眼神,她淡然处之,对着忠勇侯说,“侯爷要求的,连续让何老夫人三天进食,我说,我可以做到。”
忠勇侯很迟疑,“你是哪里来的……几岁?”
顾北茵嘲讽一笑,“十五,怎么了?谁规定,必须得长得老的才能有本事了?”
真是嚣张,无礼。
其他人闻言,都忍不住开口说,“小姑娘,你既然说你有本事,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让何老夫人进食啊?”
顾北茵平淡回道,“一碗符水足以。”
侯爷夫人再旁一听,就觉得这小丫头实在不像话,说道,“符水?难不成你不是药童,是个小道童?”
顾北茵眼帘微抬的说,“我更喜欢人称我一声北阴天师。”
众人哗的一下炸开。气氛瞬间变得不太和谐,甚至隐隐有人已经私下坡口大骂。也有人用半嘲讽的口气戏谑道,“小丫头,你画的符水,难道还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不会是从哪个老神棍那,随便学来的坑蒙拐骗的本领吧?”
在场不少天师,道士,此时闻言,皆是面色难看。本来干他们这一行的,就鱼龙混杂,容易被人误解,此刻又不知从哪蹦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敢拿自己与北阴神君齐名,这不是在作死吗!
保不齐,她自己的小命难保不说,还会祸连到他们,也被忠勇侯府不信任。真是恨死个人!
顾北茵却完全忽视了众人的出言不逊,毫不谦虚地说,“当然,我的符水,只需一剂便可当场见效。”
小丫头,你怕不是来搞笑的……
众人明显都没把她当回事,顾北茵嗤笑道,“一碗符水,又要不了多少时间,我有没有说大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还是说忠勇侯府千金求药是假,为达声名远播才是真?”她出言刺激道。
忠勇侯心头不爽。
这话说的,他不给她试,就是在以生母病情做引子,在给自己散播孝贤之名了……
可若当真一试,这个小丫头又太过年轻,实在无法让人信赖,真要给母亲弄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就是杀她也不够偿命的。
就在他迟疑间,老夫人的贴身侍女,神色急急的跑了进来,“侯爷,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又吐了,太医说,老夫人再这儿吐下去不行的。”
“上了年纪的人,不吃不喝本就体虚气短,这一吐再吐伤胃伤肺,只怕邪祟更易入体。”顾北茵道,“再拖下去,神仙也回天乏术,啧,忠勇侯若是再不决断,这活马也要当死马医了。”
侯爷夫人脸一沉的哼道:“放肆!我忠勇侯府之事,何须你一个无名小辈前来置喙。”
顾北茵立马应道是是是,神色非常之真诚:“我这人就是爱说实话,容易遭人恨,夫人可别见怪。”
侯爷夫人被气得无语,转而看向忠勇侯,却听忠勇侯道,“一碗符水要不了多少时间,你想试,就给你试,但倘若不行,哼……”
顾北茵淡定地将他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不存在这个倘若。”
“与其在这大放狠话,耽误时间,不如赶紧领路,还能让老夫人少遭会罪。”
忠勇侯夫妇二人心里暗骂,这死丫头还真是嚣张的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