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已经闷在屋子里很久了,柜子里的那个请帖,仿佛封印在冰箱里的鬼片碟片,她拿到之后就丢了进去,至今连柜子门都不敢打开。
但是总当缩头乌龟也不是办法,静姝还是打算大婚当天喝点酒给自己壮胆子,好好和过去的一切道一个别。
她推开窗,看着窗外春意盎然的草木纷飞景色,一切都是那么欣欣向荣,而她这个灰心丧气了许久的小怂货,也要成长起来了。
大婚很快悄然而至,静姝踏出房门的时候,看见教中弟子从低阶到高阶,都穿着喜庆的红色吉服,她看了看自己一生素净的白色,想了想,还是回屋换了一身带点红色的衣服。
容隐是清者派大师兄,他的婚礼,她推脱不得,也敷衍不得。
到了大婚场上,十里酒席,百里红妆,大家都在谈论着“容氏喜迎良家子,彩凤千里送娇娥”。
静姝缩在角落里,默默地拿了一盘芸豆啃了起来。
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原先和容隐关系好,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大家也都知道她和容隐闹翻了,已经好久没见了,所以出席这种场合,莫名的有些尴尬。
除了柳染之流,大家大多都是有道德心的修仙者,觉得静姝已经很糟心了,也不烦她。
静姝就这么静静地吃着东西。
不知不觉过了许久,静姝听到那边说:“有请新郎官容隐修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台上看去,静姝本想抬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坦然的抬头去看他。
明明来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什么,一遇到那个人,还是会这么没出息?仿佛她所有的故作洒脱都变成了自欺欺人,像是小丑说过就忘掉的玩笑话。
静姝看了看手中刚刚被侍女斟满的酒杯,想了下,一口喝下。
然后,便觉得头顶上一阵眩晕,她心想,什么酒这么烈?她从没喝过劲儿这么大的酒。
仿佛是为了醒酒,仿佛是为了逃避,她昏昏沉沉的站起来,往下山的路走去。
因为低阶弟子和其他宾客有些事飞不上山顶的,所以喜宴就在山脚下,按照白掌门的原话,也给山下的百姓们沾沾喜气,体现普天同庆的感觉。
静姝摇晃着步伐,往山下的村庄走去。
唐娜娜满心快意的抿着口脂,听侍女说静姝喝了那杯酒,下山去了,她心想容隐终归是自己的。
而静姝走后没有几瞬,喜宴上突然有人大喊:
“不好了,大师兄不见了!!”
静姝昏昏沉沉的走在山下的大街上,这里的人都穿戴的很朴素,但脸上都洋溢着开心,有人在说,今天神仙结婚,可以讨点喜酒尝尝。
静姝笑了笑,从古至今的华国人都喜欢凑热闹哈。
有一个摆摊买粥的大妈看见静姝浑身的酒气,又看她一身红色,十分热情的对静姝说:“小妹子,你也是清者派大师兄的仰慕者吧,啧啧,他们那个大师兄,真不是我夸张,生的真是跟个神仙一样,大妈要是年轻几岁,大妈就抢婚了……”
静姝立刻被口水呛了一下。
大妈连连拍着她的背:“哎呀,小姑娘激动什么?又不是真的要抢婚,来来来,到大妈这里来喝粥,醒醒酒。”
静姝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团浆糊,看什么似乎都笼罩上了一层暗红色,她低着头坐在大妈的粥摊上,看着自己的手。
本来修长的手指居然越变越长,指甲尖处长出了黑黑的指甲,静姝揉了揉眼睛,似乎一下子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邻座的一个喝粥人突然跳了起来,极为惧怕的指着静姝说:“鬼……鬼啊!”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吓得屁滚尿流。
静姝面前一片昏暗的红,她觉得很饿很饿,想吃东西,想吃——
她咬住了那个人的胳膊,那人哇哇大叫。
“妖怪,这是妖怪!!”
听到这个话,静姝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她从那个人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长出了白色的头发,眼睛睫毛像是刷子一般长,嘴角有尖锐的獠牙长出来,手指甲变成了黑色,长长的,仿佛是一个真的妖怪。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静姝自己疑惑的时候,却发现她控制不知自己的动作了。
看摊子的大妈忍着满脸的恐惧来拉扯她,却被她一把抓住了咽喉。
她明明不想这样的,她还没好好谢谢她,怎么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