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所有东西都可以用来作画，但不同的颜料，质地性质完全不同。
一直用水彩作画的大师，想要改用水粉，也需要练习。
更何况是红酒这种，根本不是颜料的东西。
其次是画布。
不同的纸张，吸水性、扩容性也是千差万别。
而苏青瑭身上穿的，还是最不适合画画的真丝，颜料极易挥发凝滞，吃水性也各不相同。
“能用这两种极不适合绘画的工具，画出那样浓淡相宜、精巧非常的画作，可见作画之人的技术高超。”
那名画师一番感慨后，叹了口气。他怕是一辈子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说完，也加入了围观的人群。
被这么多人盯在身上，苏青瑭也觉得不自在。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会引起这样的混乱。
“我还是换下来吧。”
修琰沉着脸，把衣服塞给她，动作略显粗暴。
苏青瑭拿着衣服进入后堂。
“修琰先生，那条裙子，能不能也一起展出，让我们好好欣赏？”张教授领着众人哀求。
修琰良久没作声。
修慎行瞅孙子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把手一挥：
“不用问他。又不是他的裙子。我去问苏小姐。”他也没看够。
协商的结果，苏青瑭把换下来的裙子，递给了修慎行派来的女助理。
裙子很快被挂了出来。修琰是和旁人一起看到的，面无表情的脸上，罩着一层冰霜。
但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从人群中退了出去。
“立刻派人去门口，拦住所有想出去的人。”
“问之前守在门口的人，有没有一名女士出去过。”
“再把苏小姐刚才去的，洗手间附近的监控调出来。”
修琰对朱小星下了一连串命令，自己原地站了一会儿，朝后堂走去。
苏青瑭在他的办公室里面，双手捧着手机玩游戏。
见他进来，只撩了撩眼皮，算作打招呼。
她身上穿着过分宽大的运动服，裤脚挽了好几圈，赤脚踩在椅子上。
蜷得像是一只被柔软布料团团围住的小猫咪，让修琰本来急冲冲的姿势都慢了下来。
“这才几分钟不见，就这么想我吗？”苏青瑭坏坏地笑道。
修琰像是已经习惯了她的调戏，自说自话：
“我有件事情想不通，特意来请教你。”
“说。”
苏青瑭屏幕中的小人，平稳地往上跳，顶碎一块砖头。
修琰斟酌着，语气平缓。
“袁蓝泼你红酒，本来是意外。松烟大师怎么会恰好出现，给你解围？”
“而且我到的时候，你刚刚走进洗手间，此后就没有人进去过了。难道松烟大师会未仆先知，刚好在洗手间里等着你？”
苏青瑭放下手机，抬眸和他锐利的目光对视。
“好吧。我承认松烟大师，今晚在艺术馆。”
修琰眼睛骤然一亮，犹如黑夜中的明星。“那幅画，果然是出自松烟大师之手！”
苏青瑭一怔。
她知道修琰来的目的，也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圈套，这么快就不打自招。
简单几句话，证明了太多东西。修琰立刻发信息给朱小星，让他特别注意女宾。
修琰笑起来犹如寒冰消融，苏青瑭却觉得刺眼。
挑唇一笑：“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去洗手间想处理裙子，谁知松烟大师刚好在。她突生灵感，就画咯。”
“哦？”
修琰眉目流转，学着苏青瑭平素古灵精怪的表情。
“松烟大师不仅刚好在，还刚好带了一瓶红酒在身上？”
苏青瑭把手一摊：“这有什么奇怪的，大师嗜酒如命，又不想被人看见，所以躲起来喝。”
修琰只满脸调侃地看着她，一副“你继续编。我要是信了，算我输”的表情。
等到朱小星拿着监控过来，修琰更是胜券在握的神情。
朱小星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