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善和尚愣了愣,犹如怕被传染瘟疫一般将王大成从地上拉了起来,急声道:;你走,你快走,贫僧何德何能,胆敢包庇你这个杀人犯!
王大成见他居然袖手旁观,顿时恼怒了,厉声道:;堂兄,可别忘了这件事也有你一份责任,当日若非是你同意延请几个泼皮朝着玄智身上泼黑狗血,事情岂会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你居然想坐视不管了,还要赶我走?我被抓了难道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法善和尚有苦难言,只得愣在了原地,半响之后忽地泪流满面,悲声道:;阿弥陀佛,你这厮这次真是害惨贫僧了。
见到法善和尚也被自己拖下了水,王大成心内倒是不怎么慌了,在房内来回踱步思忖半响,冷声言道:;刚才我虽然失手将陈三打死,然敦化坊荒凉少人,倒是没人看见,所以理应不会被人察觉。
闻言,法善和尚难看的脸色稍缓,颤声询问:;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才好?
王大成想了想开口道:;现在最为重要的是销毁证据,杀人现场自是不能去了,请堂兄给我找一身干净的衣衫,容我将这身带血衣物换下,自是可以消除所有证据。
法善和尚点点头,连忙拿了一套僧衣给王大成更换。
随后,俩人偷偷来到大安国寺后院,乘着没人将带血的衣物挖坑掩埋在了花圃当中。
待到回到禅房,却见天色已经微微亮堂了。
王大成揣着粗气,望着法善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堂兄,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任何人都不得泄露!
法海和尚恼怒道:;若非是你,贫僧怎会惹来这样天大的麻烦,你走,快走,贫僧再也不想见到你,今后你不要来了!
见这和尚居然要赶自己离开,王大成自是心中愤然,怒声道:;此刻离去若被寺中他人看见,岂不是徒增怀疑?难道堂兄你不怕了么?
单单一句话顿时让法善和尚哑口无言。
他悲声一叹,依着墙根颓然坐在地上,望着墙上悬挂的;禅字泪如雨下。
因为他明白,经过此夜之后,今生他都无法安心修佛了。
***
不到天明,便有打更更夫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陈三尸体。
敦化坊虽然治安很差,然死人始终不是小事。
很快,更夫便将消息禀告给武侯铺。
武侯铺专司坊内治安,片刻之后,敦化坊不良帅亲自带人前来查看。
待确定陈三死于凶杀,武侯铺又立即将情况禀告给万年县衙门。
长安城城内共有一百零八座里坊,皇城之南大街曰朱雀街,朱雀街东五十四坊,由万年县领之,街西五十四坊,则有长安县领之。
敦化坊处于城东南,故而属于万年县衙门管辖。
而出了治安事故,通常是交由负责缉盗拿贼的县尉进行处理。
如今万年县县尉姓王,名玄策,年仅二十二岁,乃七宗五姓之一太原王氏的子孙,家世贵不可言。
其叔父更是当朝太子舍人王圭,被太子建成所器重。
这王玄策年少时以门荫入仕,因颇有政绩,年纪轻轻便升任万年县县尉,可谓少年得志。
今番听到辖区内出现命案,自是亲自带人前来调查案情。
待听到陈三娘子哭哭啼啼的一通讲述,得知陈三在临死之前曾与宁隐寺寺主玄智有所争执的时候,处于办案的本能,王玄策将玄智列为了重要的怀疑对象。
他略微思忖,对着手下断然下令:;立即派人前去宁隐寺,传寺主玄智前来县衙问话。
敦化坊不良帅立即领命,然却又有些犹犹豫豫。
王玄策俊目微眯,冷声询问:;怎么?莫非有什么问题?
不良帅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担忧的言道:;王县尉,相传那玄智寺主可是种出人参果的得道高僧,还曾受过圣人的亲自召见及奖掖,我们将他唤到县衙来问话,合适么?
王玄策冷哼一声道:;常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管他是谁,只要在我辖区犯了事,岂有问话不来的道理?你径直前去便可。
不良帅暗叹一声少年志气,不敢忤逆王玄策的意思,连忙出发前往落霞山。
落霞山宁隐寺内,待得知陈三死讯,宁玄智登时就愣怔住了:;什么?那泼皮昨晚死了?
不良帅抱拳言道:;对,因陈三昨日与寺主你发生过争执,所以王县尉延请寺主前往万年县衙门问话,还请寺主随我立即动身。
闻言,辨空顿时就怒了,高声道:;你说此话是何用意?难道怀疑是我师叔杀死了陈三?
不良帅苦笑道:;寺主乃得道高僧,在下自然不相信寺主乃是凶手,然朝廷律法不敢违背,所以必须请寺主下山问话,还请寺主理解。
辨空本来还想再辩,宁玄智已是大度摇手道:;无妨,既然律法有规,贫僧随你前去便是。说完略作准备,跟随不良帅下山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