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若凝一惊,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奇怪道:“你生母不是前朝公主吗?”
徐锦辰:“……?!”
“我听耿侃说的。”
徐锦辰顿时舒了口气,刚刚差点被她的话吓到。
“他逗你玩的,我生母是玄妙观一位普通的比丘尼,出家前与魏国公相识于战乱中。”至于怎么有了他,后来又怎么分开那些细节就不必说了。
卓若凝的眼珠子转来转去,表情耐人寻味。
徐锦辰只觉得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可爱,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想说什么就说,我不会生你气的。”
卓若凝小心翼翼的问:“你去玄妙观找过你生母吗?”
徐锦辰摇摇头:“她是方外之人,我何必去打扰她的清修?”
“我还以为你是要找到生母,然后去找魏国公对质呢,”
徐锦辰望着她,眼神更加柔和。
“我想娶你,自然要先解决自己的出身问题,不然卓文公和卓司业恐怕不会放心把你交给我。”
哎呀,突然说娶什么的太让人难为情了。
卓若凝掩嘴偷笑,然后转过头来故作正经的问:“怎么解决?你不如自立门户好了,反正我有两家店的股份,每月都有分红,咱们不必靠魏国公府的接济。”
她说完发现有什么问题,倒是徐锦辰心神摇曳,他本想说两句逗逗她,又怕轻慢了她的一片真心。
连以后怎么生活都想好了,可见她是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
“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看?”卓若凝下意识摸摸脸。
徐锦辰轻笑着摇摇头:“我不如你厉害,每月只有一点俸禄,以后还请多担待些。”
他一笑,卓若凝便晕头转向,心花怒放,全身被粉红气泡占满,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咧着嘴连连点头答应。
在她的心里,像徐锦辰这样美好的男子,就应该干不食人间烟火的事情,离钱之类的俗物远远的,她是一点都不介意赚钱养他的啦。
“那还去纸雀庵吗?”
她压根不在意他是谁的儿子,反正找到回去的方法后,把他带回自己生活的那个时代,这里的一切都会切断,不管他是私生子还是什么子,都会变成过往云烟。
“去。先皇后有次说漏嘴,透露我出生时,皇上和魏国公都在场,所以我想找到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有在场的其他人。”
卓若凝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要逼魏国公一把,有人证在,就算魏国公不认,皇帝总不能不认的。
“锦辰,我觉得关于你的身世,最好再多查查档案。我觉得吧,你所知道的一切,也许是别人编好了让你知道的。”
徐锦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盯着她问:“你难道知道什么?”
卓若凝首先表明立场:“我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不过我工作的一部分就是收集整理僧道女冠的资料嘛,然后与你有关的信息,我又会下意识的留意。”
徐锦辰耐心听她说完,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明白,你直接说就是了,你发现了什么?”
卓若凝:“对于你自己的身世,你从没有怀疑过?”
徐锦辰:“没有,我所知道的故事很普通,一个落难女子与名将相遇,互相产生感情,生下一个孩子,而名将却回去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女子心灰意冷之下遁入空门,孩子交给武当山的道士抚养。我听说的和查到的都是这样,所以没什么好怀疑的。”
卓若凝犹犹豫豫的想了想,一边组织语言,想尽量委婉的表达:“你只查阅与事件相关的资料,所以如果有人将整个资料都修改,编一个谎言给你看,你也不会发现。而我就不同了,我整理的是整个大朗朝僧道女冠的资料,每天查阅很多文件,许多细枝末节的碎片拼凑起来,就发现你那个故事漏洞百出。”
徐锦辰坐直了道:“说来听听。”
“比如说魏国公徐群先,他成亲的时候改过年龄,比现在的年龄足足改大了三岁。又比如说玄妙观那位清兰师傅,如果从她出生算起,到时候满打满算才十三岁,难道十二岁就跟你爹好上了?”
徐锦辰怔怔的望着她:“你确定?”
“当然确定,魏国公徐群先出生那年,是有史书记载的,当年老魏国公在军中打仗,得知夫人生了麟儿,即兴作诗,诗写得不怎么样,我没记住,但年份我记得。后来他结婚,两家算八字,找的是天禧寺前任主持算的,在《天禧寺历任住持日事》里也有记载。可今年魏国公过生日,不知为什么年龄多算了三岁。”
徐锦辰沉思片刻,喃喃道:“如果真如你所说,他们为何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