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锦辰的气质与路边摊格格不入,落座前,卓若凝拦住他,掏出手帕认真把凳子擦干净才让他坐。
老板过来问吃什么,卓若凝嚷嚷道:“把你这最贵的端上来,不差钱。”
老板笑得一脸褶子:“那就给三位各来一份鸭血粉丝,加一盆萝卜炖老鸭。”
“行行行,快点上,赶时间。”卓若凝大气的摆手。
点完餐她跟林家鸣说:“我看过档案了,群楼的建筑图纸与南京的一样,工部审核通过,冠群候全权负责督建,你能把图纸复原么?”
林家鸣点头:“这些建筑都是都规制的,结构都一样。”
“确定结构都一样?你听说过这种建筑倒塌的案例吗?”
林家鸣摇头:“建筑倒塌,除非是地震或是地基没打好。”
卓若凝:“那就好办了,咱们只要证明结构没问题就行。”
徐锦辰还是没明白她想干什么,奇怪道:“就算把图纸复原,皇上也看不懂,你想怎么跟他解释?”
“做模型啊,图纸哪讲得清楚?”
老板用托盘端了两碗鸭血粉丝上来,卓若凝连忙将一碗推到徐锦辰面前,帮他放好筷子,这副狗腿的样子连林家鸣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她伺候好徐锦辰,这才着急忙慌把另一碗拖到自己面前,冲林家鸣嘿嘿道:“我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饿死了,家鸣表哥你等下一碗。”
林家鸣有些感动,吸了口气道:“念念,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能为林家奔走,以前表哥对你多有误解,你别放在心上?”
卓若凝咬着粉丝抬头看他,“你以前也讨厌我?”
林家鸣不好意思的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在浦江时总以为你被姑母宠坏了,刁蛮不讲理,所以……”
“没事没事,我是被宠坏了,大家都不喜欢我,你不用自责的。不过人是会变的嘛,我们是表兄妹,多亲的关系呀,以后好好相处哦。”
林家鸣被她逗乐了,哪有自己说自己被宠坏的。
自从中都传来消息,他们一家三口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从昨天到现在也是滴水未进,被卓若凝这么一乐,顿时心情放松了些,他才感觉到饥饿。
三人匆匆吃饭,将一大盆老鸭炖萝卜分了,吃完卓若凝揉着滚圆的肚皮,不好意思道:“锦辰,我平时挺斯文的,今天是打硬仗,所以才吃相难看。”
徐锦辰避开脸笑了一下,回头时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手帕,给她揩了揩嘴角道:“知道,今天也挺好看。"
这话成功将她逗开心了,卓若凝接过手帕,像只兴奋的小狗般追上他,就只差根尾巴摇起来:“真的吗?”
“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哪里好看?”
“是眉毛吗?昨天大姐姐给我修眉了。”
“锦辰,你喜欢什么颜色?”
巴拉巴拉……
林家鸣一脸惊恐的跟在后面,这是什么东西附身在他表妹身上吗?
徐锦辰倒是淡定得很,脸上风情云淡,直到上了马车,他才打断卓若凝:“现在去哪里?”
卓若凝一秒从花痴切换成工作状态:“去木匠营,找陈师傅照着结构图做一个房屋模型。”
林家鸣还没反应过来,张口就问:“做模型干嘛?”
“咱们按照缩小的比例做一套模型,只要结构没问题,模型就一定抗压力很强。”
聪明啊!徐锦辰领会到了她的意思,突然对这女孩刮目相看,图纸皇上看不懂,但模型就很直观。
“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徐锦辰对车夫说了个地名,回头解释道,“如果去木匠营做,那么多小部件按照比例复原是个大工程,一时半会做不好。”
马车掉头,拉着他们往城北去,停在一处做纸马的巷子口。
纸马就就是民间祭祀鬼神用的牲币,以前都用木刻版画,祭祀完就烧掉,本朝逐渐演变为木制的牛、羊等牲畜模型。
“这里能做房子吗?”
卓若凝伸着脖子到处张望,纸马是烧给鬼神用的,所以上面画的图案都非常鲜艳,两边商铺到处是飘扬的彩纸灯笼,恍若走进了一个奇幻的世界。
“跟我走就知道了。”
徐锦辰对这里也不熟,一边看一边找,最后他们停在一个铺子前。
这真是打瞌睡送上枕头,这家店里居然摆的全是缩小的木房子,有豪华大楼,也有民间的平房,应该是陪葬或者祭祀用的。
卓若凝和林家鸣高兴的大笑起来,连忙找老板出来询问。
林家鸣将奉先门外的群楼结构简单跟老板描述一遍,老板乐呵呵道:“能做,公子要多大尺寸的?”
卓若凝抢着道:“小一点更牢固,只要木架结构,不要外墙和房顶,所有装饰都不要。”
老板笑容淡下来,他主要就是赚那些装饰品的钱,不做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