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大家都不出声,各回各屋。
卓若凝站在走廊上,犹犹豫豫左看看右看看,想去安慰大姐姐,又想去跟三姐姐打听八卦,夏桑看穿她的想法,硬是把她拉回屋里。
卓若凝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央着夏桑给她讲大姐姐的故事。
夏桑同情卓若冰,叹息道:“原本是一门好亲事,王家也是浦江望族,世代耕读,子孙多有出息。王公子的堂叔王子辰是咱们家老太爷的学生,任翰林院修撰,现在又教二皇孙和咱们二公子读书。有这层关系在,大姑娘嫁过去就是享福的。谁知造化弄人,两人在成亲前夕,二公子随军出战云南,从此音讯全无。“
“那大姐姐不能退婚吗?”
夏桑摇头道:“人若是死了还好办,现在只是失踪,王家人坚信他还活着,说一女不嫁二夫,让大姑娘等他回来。大姑娘向来是个没主意的泥人,怕被人说闲话,便这么耗着。“
卓若凝还要再问,林氏过来了,进门后气势汹汹,找她秋后算账。
卓若凝是个怂包,一看她娘撸袖子,以为她要揍人,吓得哇哇大叫,抱着头到处躲。
其实林氏就是气坏了做做样子,哪真舍得下手。可卓若凝这一叫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林氏五分火气被她煽成了十分。
母女俩一个追一个躲,从屋里追到屋外,原本死一般沉静的卓府顿时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出来看热闹。
“祖父,救命啊!”卓若凝往正院跑。
“你给我站住,你祖父进宫了,今天没人能救你!”
卓若凝一听连忙掉转头往西厢房跑,“二婶婶,你快拦住我娘!”
二太太满脸惊讶,差点被她撞倒,下意识拦了一下,却被林氏推到一边。
卓若凝见二婶婶也拦不住,只好求助她爹。
“爹爹,我娘殴打朝廷命官啦!”
林氏追了半天追不上她,越追越火大:“你就是当了宰相,也是我生的,你赶紧给我过来!”
“大半夜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卓理大声喝止,伸手隔开两人。
他三观尽碎,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林氏追着女儿满院子跑。
林氏出身书香世家,是工部营缮清吏司郎中林吉良之女,性格最是温顺老实,大姐儿卓若冰就是她年轻时的翻版,谁知这次从浦江回来,整天被小女儿气,她也变得疯魔了。
“跟我进来!”卓理下令,转身回屋。
林氏一把薅住卓若凝的手臂,使劲掐了她一把,气喘吁吁道:“你跑什么!”
卓若凝疼得“嗷”的一声叫,眼泪巴巴道:“你追我我害怕嘛。”
林氏将她推到房中间,自己坐到椅子上喘气,可把她累坏了。
卓若凝以为卓理要问她跟耿侃的事,谁知他压低声音道:“你现在负责僧录司的事务,后天上衙查查你大姐姐说的这个游僧。”
卓若凝为难道:“现在全国各地的僧人都来南京领度牒,加上附郭上元县、江宁县的僧人,好几百号人呢,那游僧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怎么排查呀,好歹给我点提示信息。”
“肯定是个年轻人。”林氏猜测道。
卓理点头,“胆敢引诱官家女子,就不是什么正经修行之人,你重点注意油嘴滑舌、巧言令色之徒。”
年轻人倒是一条线索,这“油嘴滑舌、巧言令色”怎么好分辨?人家来礼部考核,难道还不会装一下?
卓若凝心里吐槽,嘴上道:“懂了,我会留意的。”
“得当重要的事情办,万一他去外面乱说,咱们卓家可丢不起这人!”卓理命令道。
卓若凝噘嘴抱怨道:“那我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啊,您不知道礼部现在多忙,我不但要管僧录司的事,还得给长官打下手,让您帮我雇个帮手您又不同意。”
卓理道:“你是女子,要是整天身边跟个小厮难免被人说闲话,要是雇个丫头,出入衙门又不方便。这样吧,你带夏桑去,让她给你打打下手。”
卓若凝等的就是这句话,高兴道:“那太好了,您放心,只要是您交代的事情,我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卓理对她满口胡话已经见怪不怪,转念又严肃道:“今天……”
“是耿侃先动的手!”卓若凝先下手为强,抢着辩解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就抱住我,我的手一直是张开的,碰都没碰他。”
卓理:“……”
林氏:“……”
“她在说什么?”卓理扭头问。
林氏扶额道:“一会再跟你细说。”
卓若凝反应过来,疑惑道:“您不是要说这个?”
卓理清了清嗓子,把不断被她搅乱的情绪拉回来,严肃道:“有人看见你靠在二皇孙身上打瞌睡,是怎么回事?”
“我靠了吗?”
卓若凝努力回想早上的事情,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