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更怯,导致了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
虽然想要表达的东西不过就是那几句话,但是这封信是要被陛下过目的。
要考虑的东西变也多了很多,所以写了不知道多少封,最后却都还是成为了碎片。
宁妃似乎料到了这个结果,叫屋里的侍女又搬了一个圆凳过来,“坐在本宫身边,本宫教你怎么写。”
“娘娘,奴婢站着就好。”彩月哪里敢跟自己的主子平起平坐,这若传出去,可是大大的不敬。
宁妃看着彩月道:“本宫叫你做你就做,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奴婢遵命。”彩月见宁妃这样坚定,便行了一礼坐在了圆凳上。
只是虽然坐下了,彩玉手中却是不敢没有活儿的。
一边磨着墨,一边思考着一会儿到底要写些什么。
这一封信里,至少有一句话是自己所要说的。
这句话,该是什么呢?
要不露骨,又表达自己的情谊,在陛下那里又能通得过。
这实在是有些难了。
宁妃提着笔,忽然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句话,那一手漂亮的字迹,叫彩月忍不住夸赞:“娘娘的字看真好看。”
宁妃笑了笑说:“本宫这算什么,皇贵妃娘娘从前的字才好看呢!只是可惜……”
可惜后来失忆了,那一手好字也不见了。
彩月说:“皇贵妃娘娘的字比娘娘的好么?奴婢才疏学浅,觉得娘娘的字就已经是顶好的了。”
宁妃点了点头,很笃定道:“皇贵妃的字是从小练出来的,特别是那一手狂草,写的真真漂亮。唉……”
曾经,月清乔跟自己写的字一样。
后来,变越来越不像自己。
甚至,干脆变成了另一个人。
“娘娘,恕奴婢直言。”彩月磨着墨对宁妃道:“皇贵妃娘娘早就跟从前不同了,娘娘也该多为自己想想,皇贵妃娘娘再好,也到底跟娘娘是两个人呀!何况,皇贵妃娘娘现在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为了一个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的人这样耗费精力,对于彩月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值得的。
宁妃闻言摇了摇头道:“不,你不懂。”
月清乔不只是救过她的命,还在那些黑暗无光的岁月里,给了她光明跟温暖。
即使这么久过去,她依旧觉得那段日子,月清乔是自己的精神支撑。
似乎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
至少对于她来说,重锦是靠不住的。
她经历了一种反复折磨下的绝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敢在对重锦抱有什么幻想了。
即使后来重锦重新来到了栖霞宫,给了她宫里别人没有的宠爱,她心里的波澜都也只是波澜,泛起来的只是保护自己的**,而不再是从前的爱意。
这对于一个宫妃来说,该是多么残酷的现实。
当她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的时候,不得不说,自己是开心的。
只是这开心,仅仅是因为以后的日子里有了寄托,而不是这个孩子是她与重锦的结合。
她每日在栖霞宫里,陪着自己的,只有漫长无尽头的苦涩。
月清乔失了忆,御医都束手无策。
连性格都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敢去灼华宫。
她不是不担心,只是不敢接受这样一个现实。
接受唯一的希望破灭,并且永远不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一个事实。
她把所有的精力跟时间,都用来呵护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可是即使这样,却还是没有防住这宫里的有心人。
她的孩子已经成型了,却还是没能看一看这世界。
甚至,她都没办法亲口唤一唤他的名字。
那一天开始,她对自己在这宫里的日子,连最后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是非也好,生死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后来月清乔来看过她几次,眼里有愧疚跟不安,虽然像变了一个人,但是眼里的关心,却还是一样的。
只是这关心,自己却已经不太需要了。
如今,如今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是什么呢?
连宁妃自己都不知道了。
“你先写,写好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