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仆人都被屏退,只留了两个人坐在了大殿里。
那一天具体说了什么,重华已经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重锦对他说:“皇兄知道你喜欢清乔,只是她这一生都只能在我身边,这一夜,便算是一场梦吧!”
梦?这世上有这样的真实的梦么?
重锦的冷漠,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这个皇兄。
他愿意帮他登上皇位,条件只有一个,不能辜负月清乔。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争夺皇位,他这一生逍遥的惯了,不想像自己的父皇一样过的那样累。
可是,似乎所有人都将他当成了敌人。
他一向帮着的重锦,也把他当成了敌人。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便是因为从来没有想过,所以才叫他震惊。
如果月清乔不喜欢他,那么他愿意给她幸福。
只是他从没有想过,这件事便是对寻常女人来说,都是不能接受的。
又何况是性子刚烈的月清乔?
月清乔那之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知道重锦用了什么办法,将月清乔哄的好了。
又或者是不需要哄,只要有爱,重锦只要表达了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便能将重新跟在重锦身边。
只是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笑了,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快乐,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连一双眸子都变得冰冷了。
她礼貌的像他行礼,像他微笑。
没有厌恶,也没有恨意,有的,只剩下一片冰凉。
就好像那天夜里,真的像是一场梦一样。
她再也没有单独离开过重锦的身边,重锦牢牢的将她锁在身边,像是一开始就这般珍爱她一般。终于,重华找到了一个能单独跟月清乔说话的机会,可月清乔看他的眼神,却已经连那一日的痛苦都没有了。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了他。
她说:“重华,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她说:“我们都是凡夫俗子,不是神仙,这些都不在我们得预料之内。你很好,你会有一个很好的女子做王妃,只是那个人,不可能是我。”
她说:“你是六王爷,我却是太子侧妃。有些人,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她说:“要恨,就恨这个命运不公吧!”
她说:“重华,其实如果可以,我倒真的宁愿最初喜欢的人是你。”
重华海记得自己惊喜的抬起眸:“真的么?清乔。”
月清乔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若是真的有如果,她宁愿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被自己的家人当成棋子,被自己所爱之人当成工具。
就连真心的朋友,也不过是那么一二。
她吃了那么多苦,本以为可以如愿以偿,过一过的日子,却不想,竟然走到了今日。
那一天之后,重华再也没有跟月清乔单独说过话。
只记得她越来越清冷,越来越像是寒夜里的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重华觉得月清乔或许那时候开始就已经死了。
越是清醒,越是理智,便死的越透彻。
他不喜欢这样的月清乔,所以在某一日夜色尚好,偷偷的翻进了重锦的府邸,在夜里里见到了月清乔。
那一天,重锦去赴某个大人的约,他特意挑了这样一个时间。
月清乔武功很好,听见声响便立刻出来查看,见到来人是重华,只是长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六王爷!”
重华摸了摸鼻子:“嗯。是我。”
月清乔将长剑重新挂回了墙上,没有点亮烛火,只让他坐在了只有月光的屋子里。
她夜里屋子中是不留侍女的,这倒是给了两个人一个独处的机会。
“六王爷怎么漏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么?”月清乔说。
她的声音太平静,平静的让重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一会儿方才看着月清乔说道:“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月清乔笑了笑:“六王爷看呢?我还好还是不好?”
月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颜有一半隐匿在黑暗里。
就是这样,重华的心跳却还是加速了。
“我希望你好。”
这一句话,重华几乎是一瞬间脱口而出的。
月清乔低下头,看着手腕的袖子:“六王爷,只要能活着就很好了。剩下的,不重要。&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