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的小太监不敢抬头,只道:“回陛下,丁大人说皇贵妃娘娘是蛊毒发作,情况不明。”
“哦。”重锦极轻的应了一声,像是根本不在意一般挥手让那小太监下去了:“叫丁秋白好好治,需要什么名贵药材,只管从御医院拿,不必听谁的意思。”
“是,陛下,奴才告退。”
小太监躬身退出了朝元殿,重锦手中批改奏折的朱砂笔放下了。
他不过杀了一个太监,就值得月清乔如此挂心。
她可曾再为自己这样担忧过?
她跟李福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什么送走了李福的那些人,回来以后脸色都是铁青的,好像活见了鬼一样?
不过是杀了一个太监,为什么那样害怕,无论他这个皇帝怎么逼问,这些人都不吐露一个字?
重锦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是这霜云国的帝王,不会有人违抗自己。
可是如今,他却发现一切都变了。
从月清乔坠湖醒来以后,就变了。
可是变在哪里,他却不知道。
“来人,去建国寺请慧明进宫!”
“是,陛下!”
事已至此,他再也没有等下去的必要了。
灼华宫里,丁秋白让所有人都退到了殿外,只留了自己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陈怜儿:“娘娘,人都走了,您可以起来了。”
话音落下,床上刚刚还双目紧闭的美人竟然真的睁开了眼:“你怎么知道本宫没事?”
她连脉搏跟心跳都没有,丁秋白是怎么发现的?
丁秋白笑了笑:“秘密。”
一个已经昏倒的人,可不会在被人放在床上的时候,还计较有没有压倒长发挪了挪身子。
这个动作虽然微小,但是却还是被丁秋白收在了眼底。
“娘娘为什么要装晕?”丁秋白看着陈怜儿问:“真的为了李公公?”
陈怜儿忍不住道:“连你都听说了?这流言传的可真够快的!”
丁秋白问:“现在六宫都知道了这件事。听说娘娘您晕倒了,都要来看您呢!”
陈怜儿身子一倒,重新躺在了床上:“那本宫还是晕着吧!别叫她们来了。”
丁秋白说:“娘娘可否告诉微臣,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微臣也好在陛下那里替娘娘周全。”
陈怜儿看着头顶道:“倒也不用周全,只说本宫蛊毒发作,就算是你也无力回天就是了。哦,对了,说本宫死后尸体最好不要土葬,要天葬。”最好,让那些人也别来了。
几句话把丁秋白说的更加迷惑了:“娘娘这是为什么?娘娘的蛊毒明明没有到将死的地步。”
陈怜儿说:“快了,你只管这么说就是了。”
丁秋白闻言道:“娘娘真的是为了李公公晕倒的么?微臣不信外头传的。”
许婉仪问:“这段日子,你跟守门的侍卫似乎关系很好?”
侍女脸上一红:“有皇贵妃娘娘吩咐,他不敢对奴婢不满,再加上奴婢跟他是同乡,所以好说话些。”
许婉仪淡淡一笑:“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别乱了分寸。”
侍女应了一句是,“小主放心,奴婢心里明白。”
灼华宫里,陈怜儿已经将灼华宫里所有的东西都砸的差不多了。
满地的碎片,让原本奢华的大殿变的一片狼藉。
几个侍女在一旁,一开始她们还是敢劝的。
直到小路子险些被陈怜儿扔过来的茶杯砸中,又对上了她一双微红的眼睛,所有人一瞬间脸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陈怜儿发这么大的火!
陈怜儿气急了,她做梦都没想到,重锦竟然将秦乘三赶走了!
还是在夜里三更才去叫秦乘三送出的皇宫!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路子,小寻子,拿着本宫的令牌,立刻出宫去找!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