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儿抱着手炉,在宫装里面又穿了一件小袄,方才坐上了轿子往栖霞宫去了。
小环说她不必趟这趟浑水,毕竟已经惹了陛下一次不高兴了,若是宁妃再有个什么不对,陛下怕是真的要发怒了。
陈怜儿当然知道这其中道理,但若是纯妃去的话,真出了问题,怕重锦就不知是不快这么简单了。
小环说纯妃不知道安的什么心,还是小心些好。
陈怜儿对此付之一笑,如果就此失宠,那对她来说才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无论纯妃是什么心思,她也得来走这一遭。
等到了栖霞宫,陈怜儿看着一头乌发垂在身后,脸色白的几乎透明的宁妃,眼里划过了一丝惊讶。
这才多久?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能瘦成这样?
她本以为宁妃是自导自演,但是看这个情况,却像是自己错了。
陈怜儿免了她的礼,坐在侍女搬过来的椅子上望着她道:“怎么虚弱成了这样?”
宁妃轻咳了一声:“怀了这个孩子以后,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御医来查过好多次,都说是没什么大碍,妾身也就算了。”
“宫里夏天晋的女医,陛下可请她来看过?”陈怜儿问。
宁妃摇了摇头,陈怜转头叫小眉去请了丁秋白来。
这里的医术跟设备都不能跟现代相比,生孩子就是在过鬼门关,像宁妃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是属于危险的那一种。
宁妃见她把自己的御用女医官请来,轻声道了一声谢。
趁着丁秋白没来的这功夫,陈怜儿委婉的问起了宁妃责罚路贵嫔的原因。
宁妃似乎知道她会问起这件事,回答的很痛快:“那天路贵嫔路过栖霞宫门口,正巧赶上彩月扶我出去走走。路贵嫔你是知道的,胆子小的很,那一叫吓了我一跳,脚下一滑差点跌了一下。我训斥了她两句,后来看她哭哭啼啼的,我也懒得再同她多说便让她回去了。”
陈怜儿问:“当时周围可有别的宫的人在么?”
宁妃回忆了一会儿说:“好像没有。彩月,你瞧见了么?”
彩月摇了摇头:“除了洒扫的宫女,奴婢没见其他宫的人了。”
陈怜儿这下犯了难,她脑子不太够用,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秋白正好在这个时候赶来,陈怜儿招她过来给宁妃把脉。
丁秋白看她的眼神竟然有些委屈,仔细一算,从夏天到现在,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召见过这名女医官了。
这么一想,她竟然闲了大半年了,也难怪她委屈。
等把好了脉,丁秋白抬起头看着宁妃问:“宁妃娘娘最近可有用腥寒之物?”
“自有孕之后,这些便半点都不曾碰了。”宁妃问:“可是有什么不对么?”
丁秋白看了一眼陈怜儿,陈怜儿点了点头,她方才道:“若是这样,娘娘还请将每日所用的茶水仔细检查一遍,不然再这样用下去,怕是娘娘跟孩子都等不到生产那一日了。”
彩月反应极快的将桌上还未来得及用的茶水端了过来:“还请丁大人帮忙看看,这果茶可是有什么问题么?我们娘娘有孕以后,便用这果茶代替其他茶叶了,一开始陛下特意招人查过的,并不见什么问题。”
丁秋白双手接过,先是闻了闻,然后又浅尝了一点,眼中神色越发复杂,“微臣斗胆,还请彩月姑娘重新泡一杯来。”
彩月看向宁妃,宁妃点了点头。过了没有多久,彩月便端了一杯新泡好的热果茶递到了丁秋白的手上。
丁秋白吹温饮了一口,表情已经变的极为严肃:“宁妃娘娘,这茶以后不要用了。里面被人掺了姻缘露。”
陈怜儿问:“姻缘露是什么?”
“从前有一名女子的丈夫移情别恋,想要休妻另娶,女子百般挽留而不得,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样一张方子,练成了毒药淋在了丈夫所爱喝的茶叶上,并用他泡了一杯热茶,两人一同欣下,共赴了黄泉,所以才起名叫了姻缘露。”丁秋白说:“只是后来这张方子一代代传下来,却不知怎么变成了一种慢性毒药。只有在遇热时才会产生一些异样的酸味,平时是检查不出来的,但宁妃娘娘用的是山楂果茶,这酸味在饮用时就被掩盖了。”
宁妃捂住心口:“若是继续服用,会如何呢?”
丁秋白一字一句清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