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鸿一愣。

    他想起那个往日在大殿上大都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七殿下，谁料想最后反而让他坐上了王位。

    “什么时候登基？”他苦笑。

    “皇上入皇陵之后。”姜元道。

    孟鸿冷笑，“还真是迫不及待。”

    “这是大臣们商议之后的结果。”

    “谁？沈家，姜家，还是解家，或者就是他夏颢的意思？”孟鸿猛地抬头看向她。

    “他都要登基了……”

    他喃喃着，突然又变得沉默。

    就在姜元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正打算转身时，听见他又问，“孟家……孟家如今怎么样了？”

    姜元踏出去的脚一顿。

    孟鸿仅仅看着她的这一动作就脸色发白，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说道：“你说实话吧，我能接受得了，是不是都下了狱了……”

    “不是。”姜元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会儿不说，等让赵四带走，也还是会知道这个消息。

    街上这会儿估摸着都是孟家人被斩首的消息了。

    “……就在今早，七殿下下令，孟家满门抄斩……”她道。

    “你说什么！”

    这一声之后紧接着就是“噗”地一声，孟鸿惊得一口血喷涌而出。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却因为失血过多，人摇摇晃晃，哐当跪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他仍坚持着要爬起来，试图着想要往外冲，却才发现，这会儿浑身无力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我也是才刚收到的消息。”姜元道，看着他在地上挣扎没有上前搀扶。

    这个时候她估摸着是最没有资格的那一个人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孟鸿急红了双眼，因为痛苦而面目狰狞着。

    姜元道，“给他们收尸吗？七殿下有令，凡为孟家收尸者，均为六殿下同党。况且你，如今还是七殿下通缉的对象。”

    听到这，孟鸿顿时整个人颓废。

    他低头看半死不活的自己，嘲笑道：“如今的我，就是个废物……如何去给他们收尸？”

    姜元抿着唇，心情复杂的没有说话。

    孟鸿垂着头，又是许久的不说话，直到姜元隐约看见地面砸下几颗晶莹的水珠，才知道他原来是哭了。

    她蹙起眉，想起上一世的自己，默默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听见跪坐在地上的人低沉的声音问，“谁，是谁执行的命？”

    姜元道：“五殿下，诗王。”

    “不可能！”肩膀颤抖不止的孟鸿惊得猛地抬起了头。

    光从门口照进去，照亮了他挂满泪痕却始终带着倔强不服输的脸。

    那一刻，姜元仿佛看见了上一世临死前的自己，不甘恨绝望…孤立无援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孟家真的就只是个过去了。

    而孟鸿送给她的三箭齐发，在这一刻，仿佛也没有那么的重要了。

    他的心已死。

    她再杀他，便也就失去了当初的意义。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姜元道。

    “诗王不可能为了一个六殿下牺牲掉自己，更别说一个孟家了，你们都看错他了，但凡能近他身的人，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被他看中的棋子而已。”

    “而成为七殿下前锋的第一把剑，主动请缨赐死孟家满门，也不过是他明哲保身的一步棋局。”

    说完这些话，她不再多看孟鸿，关了门，离开了院子，独自留了清净的地方给屋里的人舔抵伤口上的盐巴。

    这世上，最残忍的，摸过去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那是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