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女儿不知不觉中竟然变了这么多……是她一夜之间长大,还是他忽略了对她的关心?
瘦瘦小小的姜元跪在又猛长了一截个子的姜越过身边,更显得纤弱了。
姜梁回首这一年发生的种种,只觉得心头酸胀不已,手中的茶喝着都不香了,过去亲自把姜元扶了起来。
“爹何曾说过要罚你?”他说道:“你倒是会自作主张,自己带着棍子就来了。”
“爹连夜见了祖母,一大早又传我过来,我想着肯定是有事的,于其让爹生气担忧,不如我自己承认。”姜元嘿嘿地笑着,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虽说装得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内心到底还是忐忑的。
唯恐大家不能理解她的做法,非要将她逼问的一清二楚才情愿。
姜梁道:“爹一大早传你过来,只是想问清楚,你的心意是如何,当真想好要嫁给解乾了吗?这其中的个中利益算计,你当真看明白了吗?若你清楚之后还执意要嫁……”
他故意缓了缓端详姜元的神色。
“嫁。”姜元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女大果然不中留,姜梁酸着一颗心,说道:“既是你执意要嫁,爹不阻拦你。”
姜元神情露出意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然,最重要是想让你过来陪爹娘吃个饭,我们都多久没有像这般坐在一起吃饭了。”姜梁又感叹道:“等以后你嫁了人,再想这样围坐一起,就更难了。”
姜元一颗心踏踏实实的落进肚子里。
姜梁喝着余氏盛的粥,睨了一眼同样喝着粥始终带着笑容的姜元,突然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饭后你该跟爹讲的事,还是要讲,特别是这场平叛之战,一定要事无巨细!”
说完,他又转头与姜越过道,“你也一起来。”
姜越过扒拉着饭,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了。
姜元跟着点头。
饭后三人结伴去了书房。
姜元清楚平定战乱意味着什么,这是大功,她将被放到明面上表彰。
但她是女子。
在别人的眼里,女子的归宿最终是嫁人。
皇上是这种想法,臣子们更会是这种想法。
想要拉拢姜家的人当然会伺机而动,但皇上又痛恨这种拉拢帮派结党营私的事,姜家表心意忠明君,这种事不能做。
至少明面上要好看,不能让皇上看见。
这也是皇上在让姜元自己选择要嫁给谁时,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解乾。
解乾知道她的心思还要娶她,不管出于什么心意,姜元都是感恩的,心里多多少少还带了些愧疚。
姜元将事与姜梁说了,又说了自己的看法,不忘安抚了姜梁几句。
“这事说起来,其实也没爹想的那么严重,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她说道:“大哥尽忠职守镇守着余州中州两地,四哥不止在攻打乌军时屡次立功,也听从解乾的号令,带着他的人前往并州青州两地暂替解乾镇守两地关隘。”
“此次匈奴趁着解甲军在月支国平定,就伺机扰乱,是大哥和四哥配合的相得益彰,使得匈奴攻打失败,守住了各处的关隘。”
“姜家如今正是辉煌时刻,他们就算不把我放在眼里,却是不能不将爹和哥哥们放在眼里。”
“更何况如今皇上又亲允了我和解乾的亲事,有解家这尊大佛在,就算有人想要对付我们,往后动起手来,起码也得先掂量掂量着解家。”
各种缘由厉害,姜元都说得透透的了。
姜梁便没什么可说的。
他只是不停地叹气,让姜元先行下去了。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姜梁的叹气声更响得清亮了。
姜越过忍不住问,“爹,事情都讲明白了,你怎么还叹气?”
姜梁道,“起初,我担心元元还小不懂事,唯恐她被解家的人利用。”
“你想啊,解家这么大的门楣,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家子?”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为了阻止姜孟两家联姻,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娶了元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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