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然不懂的阿果把玩着手中的铁骨朵,耶律洪基见阿果和铁骨朵失而复得,心中高兴之余,听到这李姓妇女诡异的话,不由打了一个激灵,问道:“什么歌?”
李姓妇女面无表情,应了一句:“挟谷歌。”
耶律洪基连续几次默念了这三个字,颔首道:“那你唱吧。”
随着李姓妇女开嗓清唱时,蒙纱女子捏弦续谈,两个一前一后,相得益彰地声声演绎着,这首别有意味的挟谷歌。
“穀甲包禾,筥可载之,筲亦可盛,非啮难开。
西米乃粟,錡为可烹,釜亦可饪,非口出味。
栗稷谷穀,粮不离也,筥筲錡釜,食不缺也。
栗可用捏,亦如手足,谷可用捣,亦同骨朵。
小轻难盛,筥筲易漏。腋窝可挟,不漏不掉。
挟谷于之,一伸一挥,落地无踪,永无完谷。”
尽管词完曲歇,但耶律洪基仍然沉醉其中,深谙其意,幽幽道:“阿音,我错了,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儿子,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阿果。”说着爱怜地摸着阿果圆滚滚的小脑袋。
“啊,疼。”
快要哭出来的阿果用流利的契丹话,摊开手掌寻求耶律洪基的安慰,那手掌心赫然汩汩出豆大的血珠。
谁也没有想到阿果把玩的铁骨朵上竟然有一小块难以发现的缺口,而这个缺口对于成年人来说根本没有丝毫伤害,但是小孩子皮肤细嫩,只要一不小心便会被划伤。
那一滴滴的鲜血伸进了铁棒里,被气哭的阿果一股脑地把铁棒抛到一边去。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受伤的阿果那边时,谁都没有看到那个滚到一旁角落的铁骨朵正在发生异样。
“天地玄黄,乾坤八荒,阴阳五行,以血释魂。”
一个古老的释魂口诀从青衣少年口中迸出,他捡起铁骨朵,将一条黄符贴在沁着阿果鲜血上,并高高抛起。
青衣少年阖目冥神,掐
诀于十指间,念诀于口中。
绽放着幽绿之光的铁骨朵在半空中飞快的旋转,突然有一抹鬼影飞出。
那耀眼的幽绿之光罩在鬼影之上让人无法睁眼,众人纷纷用手背捂住眼睛。
等光芒黯淡后,半空中却飘浮着一抹虚影,这虚影是一位端庄秀丽的美妇。
她头梳百宝花髻、身披紫金百凤衫、着杏黄金缕裙、足蹬红凤花靴,一颦一笑尽显雍容姿态,宛如九天凤凰降临。
蒙纱女子怔然大愕,扯掉面纱,望着那美妇阴魂,喃喃道:“姑母....”
“母后....”
这时屋外徐徐跑来一位华服少妇,朝着美妇阴魂扑了过去,却扑了一个空。
“齐国公主,这是萧皇后的阴魂。”耶律俨自是看出了端倪,连忙对那华服少妇阻止道。
那华服少妇正是萧后与辽帝的次女齐国公主耶律秀骊。
辽帝耶律洪基整张脸惨白无色,他根本不相信眼前这个阴魂是他的发妻萧观音,不停地问道:“你真的是阿音....”
阴魂萧观音朝耶律洪基颔首道:“嗯,皇上,是臣妾,臣妾当年被你用铁骨朵打死之后,虽然肉身被毁,但阴魂一直聚集在铁骨朵里。”说着看向青衣少年鲜弘,道:“幸亏这个少年以阿果的血为媒,破了耶律乙辛找人设下的禁制,臣妾才能重获自由。”
青衣少年鲜弘哂道:“嘿嘿,萧皇后莫要客气,在下也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说着朝齐国公主眉锋一挑,调戏道:“公主,可别忘记在下的赏银。”
在这么伤感的时刻,气氛倒是被鲜弘弄得有点小欢乐,齐国公主破涕为笑,颔首道:“自然重重赏你。”
耶律洪基置若罔闻,匪夷所思道:“怎么会这样,当年明明乙辛说这铁骨朵里有恶魂,它日日夜夜入朕梦中,化为梦魇,叫得朕寝食难安,他才寻了江湖道人给这铁骨朵设下法咒,怎想那恶魂是阿音?”
蒙纱女子萧音音言语透着指责道:“皇上你当年因为听信谗言,冤枉了姑母,还失手用铁骨朵打死姑母,你自己心中也有愧疚,但是你是辽国之主哪会容忍他人说你的不是,就算你心中觉得此事尚有端倪,你也不会说出自己误会发妻的实情,所以你夜夜噩梦连连。非但如此,竟还再次听信耶律乙辛这奸贼的谗言,还把姑母冤魂困在铁骨朵里,永不得超生,此等用心难道就是皇上对姑母的一往情深吗?”
“大胆,萧音音你竟然公然指责朕的不是,朕明白了,你处心积虑开这个乐音坊。”
说着耶律洪基狠狠瞪了身后耶律俨一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都是在设计朕,哼!好个萧倾城,你别以为你叫阿音一声姑母,朕就不敢治你个欺君愚君之罪。”
耶律俨深谙耶律洪基的秉性,单膝下跪,准备一力承当,凛然道:“皇上,此事全是臣耶律若思所谋划,与萧音音无关,她只是受臣所请罢了。皇上您若是要怪罪,就怪罪若思好了,若思绝不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