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春妮给王婆子上过坟祭奠之后,就和莫三娘一块守起了孝。
按照本朝的规矩,父死从子。
莫三娘和许三没有儿子,唯一的养女是许春妮未嫁女。
所以,莫三娘和许春妮一块只用守一年的孝就成。
私底下无人的时候,莫三娘还跟许春妮说悄悄话。
“你年纪都大了,幸亏只守一年孝,若不然耽误你嫁娶。”
说到这,莫三娘又有了心事。
“程二少爷可知道你奶没的事?”
许春妮摇摇头,“我奶没又不是什么大事,没人去告诉退之他又怎么会知道?再说如今退之应该在抓紧念书,他是定下决心要做个好官的。”
其实莫三娘哪里要问的是这个?
“那程二少爷有没有和你说好,什么时候来提亲?”
既然两孩子已经互定了终生,莫三娘劝过也没用,那就只能支持。
可光支持没用,她更关心的是过明礼。
明礼不过,什么都是假的。
许春妮点点头,“退之说过,让我等他中举。”
莫三娘算算日子,今年的秋闱推到了明年开春,跟春闱差不多时候。
正好许春妮守孝再等程士茂中举之后考进士,算下来差不多正好许春妮出孝。
到时候正正好。
“那我多给菩萨烧香,求菩萨保佑程二少爷一定要中举中进士!”
许春妮无奈,但也明白莫三娘的一片爱女之心只好由她。
这边还在念叨程士茂,结果下午程士茂就来了。
一身素白的许春妮看到程士茂有些高兴也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程士茂从马车上下来,见了许春妮他就忍不住嘴角上翘。
“难不成我不能来?”
程贵有心程士茂在许春妮跟前卖好,“姑娘,二少爷是听说您的祖母过世了,特意来吊唁的。”
吊唁什么吊唁,王婆子都没了一个月了。
许春妮瞪了程士茂一眼,“不是说好要专心念书谋前程的吗?”
程士茂看看许春妮莫名有些委屈,“我想着你祖母过世你会不会伤心……”
许春妮忍不住想笑:“退之你读书读傻了?莫非你忘了当初?”
程士茂是一听程贵来报这桩事心里一下就急了。
至亲过世他怕许春妮会伤心,这不急着来安慰许春妮。
被许春妮一提程士茂才想起了当初他和许春妮初识的时候,就是因为王婆子险些杀了许春妮好跟他程家结冥亲。
程士茂垂下了眼皮,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了一层阴影。
“那是我误会了。”
他这是生气了?
许春妮吃惊又好笑,“我不是怪你,而是我……好吧,退之你来看我生怕我会伤心,我很感动。”
程士茂立刻抬起了头,许春妮分明看到他眼睛都睁大了一分,跟受了委屈的小狗似的。
“真的吗?”
许春妮拼命忍笑:“真的,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很感动。”
“咳……你知道就好。”
程士茂轻轻咳了一声,站在他身后的程贵分明看到自家二少爷的耳朵都红了。
嘁!
程贵心里直摇头,这还是没成亲呢,这要是成亲了又是一个妻管严。
毕竟是大夏天,许春妮看程士茂热的一身汗,又是心疼说实话也的确是感动了。
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这样着紧吧?
“我这守着孝,也不能请你去屋里坐一坐。”
因为守孝,许家三房主子都是女子,也不好招呼程士茂进屋,这会儿许春妮就在自家院子门口和程士茂说话。
“我让圆儿端几碗镇过的绿豆汤来,你喝了就赶紧回去吧。”
程士茂其实不想走,之前去京城那半年,几乎可以说是和许春妮朝夕相处。
如今乍然分开,他心里很是不舍。
其余的像红樱几个都在甜蜜蜜点心铺子里帮忙,只有圆儿本就是伺候莫三娘的,如今许春妮和莫三娘要守孝她也就跟着留在了家里伺候主子。
这会儿听见许春妮的话,圆儿手脚麻利立刻回去厨房用茶盘端了几碗镇过的绿豆汤来。
不光程士茂有,就连跟着的程贵、小厮还有车夫都有。
大日头下赶路,皮都能晒脱一层。
这一碗镇过的绿豆汤下肚,又解暑气又解渴,程贵几个再看许春妮眼中都多了一分感激。
接过了程士茂喝空的碗,许春妮便赶人了。
“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快回吧。”
这接下来的一年许春妮都要守孝,虽不至于闭门不出,但基本上都会待在家中。
程士茂依依不舍,“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我若能来便来,若不能来就让程贵给你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