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程士茂从前只听说过云州大同军的统帅难缠,却不想这竟是个土匪一般的人物。
上万人数的难民,在他眼里不过如同几只小鸡崽一般,说杀就杀。
这是个煞星。
眼看这些难民们危在旦夕,他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阻止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程士茂握紧的拳头指甲刺进掌心,他却丝毫察觉不到痛。
这一刻的程士茂突然深恨起自个,为什么前些年要韬光养晦为什么没有去赶考,若是此刻的他不仅仅只是个小小的秀才,是不是不会这样的无能为力?
“将军请您三……”
“将军!”
许春妮突然高声喊了一声,“将军方才说您的兵应该死在战场上,那么我想请问将军,您的兵死在战场上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您?还是为了朝廷为了大义,又或者说是为了这些您下令要处死的百姓?”
大雨连成了直线往人身上浇灌而来,裸|露在外的肌肤被雨水打的生疼,许春妮很冷,花瓣一样娇嫩的嘴唇和脸颊早已经失去了血色。
可这一刻,她的眼神仿佛那刺破昏暗天空的一道闪电,亮得惊人。
“原本应该刺向敌人的枪尖却对准了自己人,将军,您若是真的下令杀了这些难民,先不说将军您暴行会不会遗臭万年会不会被弹劾,而您的敌人却将会笑得最开心!”
不等那将军开口,许春妮大声喊了一声:“石头!”
石头被许春妮的话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许春妮一叫他他应得比自家真正主子叫他时候还要响亮。
“在!”
“把那鞑子押过来!”
方才云州大同军的人一来,石头就押着那鞑子退到了马车边上。
那鞑子有过逃跑的嫌疑,石头又恨毒了他,干脆让手下的人从马车上拿了绳子将这鞑子捆得像个粽子。
满头小辫子的鞑子被石头推搡着摔倒在了那将军的跟前,石头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那鞑子摔疼了嘴里不由骂骂咧咧起来。
“鞑子?”
那将军两道浓眉皱在了一块。
“这里怎么会有鞑子?”
宣州虽然告急,可毕竟宣州尚未被破,况且云州离宣州尚有百里,所以按理说这个时候云州不会出现鞑子。
许春妮指着那鞑子开口:“本来这些难民只想找个可以躲雨的地方,若是没有这个鞑子在里头作祟故意煽风点火挑起事端,或许这些难民们会和守卫驿馆的兵将争吵几句,可他们绝不敢做出之前的事来。”
这些难民都是普通的百姓,情急之下或许和看守驿馆的兵将争吵,也或许还会动几下手,可这些看守驿馆的兵将手上都有武器,一旦亮出武器,这些难民们一定会退缩。
民不与官斗。
这些难民从曲池、凤泉一路逃过来,为的是什么,当然是为了活下去。
谁会舍得把自个的脖子往兵将们的刀锋上撞?
“这一切就是因为这个鞑子!”
许春妮冷声道:“将军请仔细看一看,这些难民差不多有万数,甚至还有更多的难民正在由西北而来,若是宣州一破,此地更将成为难民的聚集所。若是鞑子有心,这样的事今天发生一回难道不会发生第二回、第三回?”
“敢问将军,您杀的了这些难民,难道您杀得尽所有的难民吗?”
“他们是人是我们大楚的百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
“将军,真正应该让您的兵拿起武器对着的人,是这些毁我家园强占我土地害这些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鞑子!”
那将军恶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许春妮,就在程士茂都感觉到不安的时候,那将军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女子有点意思!”
“你说的没错,真正该杀的是这些鞑子!”
不知道是许春妮说的哪句话打动了那将军,至少他愿意改变主意,这就是好事。
许春妮长吐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个的双腿都在不停地发抖。
上万条性命,她救回来了?
“收兵!”
一声令下,所有原本手中拿着枪对准难民们的小兵们动作一致立刻收起了长枪,贴身立在自个的身侧。
“老子不杀这些难民,不过这个鞑子我一定要杀!”
那将军指着摔在地上的鞑子,杀气腾腾地道:“老子要把他活剐了祭奠老子的兵!”
程贵从崔大海尸体边爬了起来,“将军,求您把杀这鞑子的活交给小的!小的……小的,要给崔兄弟报仇!”
他刚才被那将军踹了一脚,哭是不敢大声哭了,可心里的难过却丁点不少。
是,他和崔大海不过两面之交。
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