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啊!”
鼻血跟拔了塞子的水管一样“哗哗”往下流,那小兵疼的眼泪都流了下来。
驿馆带队的校尉怒了,拔刀出鞘,“你们这是要造反?”
“对!我们就是要造反!”
“反正我们已经没活路了,咱们也不让你们好过!”
更多的拳头、巴掌,甚至还有破鞋、石子朝那些看守在驿馆门口的兵将们而来。
转眼的功夫,不少兵将们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还有小兵被拳头大的石头砸伤了眼睛,流了一脸的血。
先前拔刀的校尉眼圈乌青,忍无可忍举起了刀,“妈了个巴子!这帮狗东西要造反,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们手中是有刀有武器,可他们才只有区区四五十个人,怎么敌得过群情激荡的成千上万的难民们?
而且兵将们拔刀而向,越发激怒了难民们。
从原先的缠斗,变成了一拥而上的群殴。
一个小兵要对上十几个甚至几十个人,他的刀还没挥出去就被难民给夺了过去反过来就是一刀砍在了他身上。
“二狗子,二狗子!”
“陈校尉,二狗子死了!”
陈校尉也是分身乏术,他一样也被十几个难民给缠上了。
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名叫二狗子的小兵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二狗子!”
陈校尉目眦欲裂,“你们这些狗|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唰唰”两刀,砍翻了两个难民。
“杀人了!这些当兵的杀人了!”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退缩,到了这种时候,双方都杀红了眼。
陈校尉砍翻两个难民,却引来了更多的难民前仆后继朝他而来,渐渐的,陈校尉也淹没在难民们之中。
“兄弟们都给撑住了!大渡口那边很快就会派兄弟们来支援咱们,撑住啊兄弟们!”
陈校尉嗓子都喊破了,可他的声音却淹没在难民们的叫喊声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吹过一阵风,衣衫尽湿的难民们冻得直发抖,鼻尖却嗅到了一股饭菜香。
临近傍晚,不知外头风急雨骤的驿馆后厨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饭。
“杀了这些当兵的,咱们就能进去躲雨,还能有东西吃,大家伙都不会活活冻死也不会活活饿死了!”
“对!法不责众,是咱们大家伙一块杀的人,要抓咱们就让那些当官的有本事把我们大家伙都抓进去坐牢!”
“冲啊!杀啊!”
许春妮算是胆子大的,可这会儿站在窗边看到这暴乱的场面,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春妮,咱们……咱们快逃吧!”
莫三娘站都站不住了,“咱们回家,咱们回家去!”
许春妮的双脚仿佛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不对……不对劲!”
脸色一样不好看的程士茂转头看向了许春妮,“春妮,你发现了什么?”
许春妮死死盯着那群暴乱的难民们,“这些难民都是良民出身,就算如今情势严峻,可他们哪敢喊着‘造反’的口号打杀兵将?”
程士茂眼中精光一闪,“春妮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里面作祟?”
许春妮瞳孔缩小到极致,突然伸出手指向了混在难民们中的一员。
“是他!”
“是那个人!”
莫三娘连忙朝许春妮指的方向望去,“是谁?”
许春妮冷声道:“就是先前咱们遇上的那帮难民中带头的那一个!”
程士茂定晴望去,果然顺着许春妮指着方向看到了那一个先前带头的难民,只见那先前带头的难民藏在群情激奋的难民们之中,又是嘴里叫喊着又是趁乱出手殴打兵将。
“是他!”
许春妮肯定道:“先前喊‘造反’、“杀人”的,甚至第一个动手的人都是他!”
程士茂二话不说喊了石头过来,“去,带上人把这人给捉了!”
驿馆外如今已经成了修罗场,可石头半点犹豫没有,“是!”
程家一共带了十几个护卫,石头振臂一呼带上人就要往驿馆外冲。
许春妮一咬牙,“大有叔,让吴忠他们跟着石头他们一块去!”
“若是不捉了这个作祟的人,这些难民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谁也不会知道!”
许大有狠狠点头,“这些难民简直都要成了暴民,都是这个狗东西在煽风点火!”
问吴忠怕吗?
吴忠当然怕,害怕是一种情绪,不是死不承认它就不存在。
可怕有用吗?
除非他这会儿子撒腿就跑,当个逃奴。
可先不说这种时候能不能逃得出去,吴忠虽然怕却也不是个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