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我跟你说实话吧。无论你心里乐意还是不乐意，明珠你都得娶。你若是不肯娶明珠，别说父亲，就是母亲这边你也过不了关。”
“母亲的身子骨不好，你心里明白，你若是一直忤逆她，她必定要生一场大病。”
万媛儿见自个都这样说了，万东来还是低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恨他不争气。
“你自个也说了和许姑娘之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既然人家都不喜欢你，你一个人在这装什么情深？”
万媛儿气急了，话就说得难听了起来，“何苦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你当我方才为什么要跑去你那仙客来？”
“那是母亲吩咐的，让我今天一定要解决这桩事。”
“东来，你是我亲弟弟也是唯一的亲弟弟，我不想因为这桩事坏了我们姐弟情分，可你想一想娘，这桩事得你自个解决，除非你想再把娘气晕一回。”
万东来又急又怒，“我就是把地方隔开来租给她开个点心铺子，这桩事怎么了？就非得赶人家走？”
万媛儿直视万东来的双眼，“不是因为你把地方隔开来租给她，而是因为你对她的心思。”
万东来沉默了，“必须这么做？”
万媛儿点点头，“方才大夫也说了，母亲心血不足若是再晕一次就会大大损伤了身子，折了寿命。”
这句话万媛儿说的很平淡，可话里的沉重压得万东来肩膀都挺不起来。
“我知道了。”
万媛儿朝他看看，“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耽搁了，早些去解决了吧。”
万东来站了起来，可这腿脚仿佛重若千斤，怎么都跨不出去。
他早上才和许春妮说的，只要他还是仙客来东家的一天，她想租多久就租多久，才半天的功夫都没有，他就要亲自去赶人了？
这不是活生生打自己的脸吗？
可他能怎么办？
母亲病倒在床，姐姐也觉得他有错。
他该怎么办？
万东来抬起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得很慢，但还是一步步的往前走了。
许春妮见到万东来的那一刻，心里就明白了。
叹了口气，许春妮朝万东来微微一笑：“万老板。”
脸色苍白的万东来看着许春妮的笑脸发起了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许春妮就笑笑：“万老板来得正好呢，正想着你若是不来我就和李掌柜说一声，让他转告你。”
“最近家里有点事，你怕是不知道我舅舅一家找到了，我要帮忙给舅舅一家建新屋，最近这点心铺子怕是开不了了。”
“这隔间也不能空着，万老板有空的话就让伙计赶紧拆了吧。”
万东来眼圈微红鼻子发堵，“许姑娘……”
许春妮看着万东来，眼神真诚，“万老板，先前的照顾，真是太谢谢你了。”
万东来微微哽咽，“许姑娘，对不住……”
她什么都明白，她却什么都不说。
她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不用那么难堪。
万东来只能点头，“许姑娘，是我的不是，真的对不住……”
许春妮笑道：“你我说起来也算是朋友一场，再说了，一向都是和万老板合作愉快，先前那大冷的天气，也是万老板割舍了自个的生意照顾我，我心里十分感激，万老板又哪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万东来又半天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好，许姑娘，我只愿我们日后的合作还能继续。”
许春妮看看他，看到了万东来眼神中的祈求，叹了口气道：“只要万老板愿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红樱，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回家了。”
红樱看看许春妮又看看万东来，一言不发转身就收拾起了柜台上的零散物件。
万东来眼睁睁看着许春妮带着手上提满东西的红樱，两人跨步走出了仙客来。
正是正午，阳光正好。
她两人跨进了阳光里，阳光洒满了她们俩一身，他的心里却只剩下了阴霾。
他的人生，到底还是不是他自个的了？
红樱提着手里的东西，板着个脸走在许春妮身边。
许春妮朝她看看，笑了，“我都还没生气呢，你倒好还板起个脸来。”
红樱抿着嘴，“这个万老板说话不算话！早上怎么跟小姐您说的，还没半天的功夫就过来赶人？”
“他也没赶人啊，这不是我自个要走吗？”
许春妮笑着道：“人人都有为难的时候，万老板对咱们不差，他早上说那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的。”
他有他的无奈，何必拿他的无奈来苛责他真心时的承诺？
无奈是真的，真心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