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元娘疼的浑身战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声音传进王芳子的耳朵里，王芳子心里都直发毛。
绑好了断腿王芳子正要站起身来，衣角却被人拉住了。
董三娘嘶哑的声音在王芳子耳旁轻轻响起，“二弟妹，你得帮我！”
王芳子被吓的一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门外走廊下，背对着她们在抽旱烟的许老桩。
“我……我干嘛要帮你？”
董元娘苍白发虚的脸上挤出了一朵冷笑，“我害了许大，他们就要这样关着我让我生不如死，二弟妹，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害了你男人？”
王芳子浑身一冷，“我……我跟你不一样，我们二房是分了家的。”
“分了家？”
董三娘冷笑：“你有本事跟四房一样，整个就离了老许家，不然你这分家又有什么区别？”
王芳子哑然无语，她是没本事跟四房一样整个离了老许家。
当然她们二房跟四房不一样。
四房那至少是夫妻同心，她和许二就跟生死仇人似的，更别说许二现在都成了废人，成天要喝药。
这药钱她还得问许老桩和王婆子拿，不然整个二房都要被许二的药钱给活活拖死。
所以，她们二房是绝对不可能跟四房一样，离开老许家。
可不离开老许家，这所谓的分家就跟董元娘说的一样，又有什么区别？
许老桩若是狠，把院门一锁，要打要杀的她一个女人再强横，能强横得过他？
王芳子不由想起了昨天许老桩手起门闩落的样子，那一脸的狠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董元娘无神的眼中射出能看透人心的精光来，“二弟妹，我们都是有了孩子的人，日后指望孩子就成了，要什么男人？你帮我，我们把这两个老不死的弄死，自个当家做主不好吗？”
王芳子怦然心动，一颗心居然跳的飞快。
董元娘又甩出一个诱惑的条件来，“只要你帮我，等这两个老不死的死了，大房的地我分你一半！”
“你家春娣大了要嫁人得有嫁妆吧？还有你那两个双胞胎儿子，以后长大了娶亲可又是一大笔银子。”
“二弟妹，你好好想想。”
王芳子嘴皮子一动正要说话，屋檐底下坐着的许老桩突然站了起来。
“老二媳妇，还没好？”
王芳子做贼心虚一般，被吓的猛地一抖，连滚带爬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好了，爹。”
董元娘趴在地上，看着王芳子仓皇的背影，嘴角慢慢浮现了一丝笑意。
她心里明白，王芳子已经被她说动了。
门再次在她面前“砰”的合上，挡住了光线和明亮。
暗色再次覆盖在董元娘身上的时候，董元娘闭上了眼。
接好了断腿，又喝了一碗粥，她勉强能感觉好受了点。
再痛苦再难熬，她也得熬过去。
她不能死。
王芳子从董元娘这出来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宁，许春娣虽然老实却并不傻，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娘，您是不是被吓到了？大伯娘是不是不太好。”
许春娣只以为王芳子是被董元娘的模样给吓到了，“娘，要不明天还是让我给去大伯娘送粥吧？”
“不行！”
王芳子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得自个的态度有些过于激动，“你大伯娘现在是不大好，我见了都有点害怕，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见了回来不得魇着了？”
她与董元娘之间的勉强算是的交易，绝不能让春娣知道。
春娣还小，只怕藏不住事。
王芳子勉强打起精神来，仔细想着董元娘说的事的可能性。
是啊，自打公爹打断董元娘的腿之后，她明显感觉到公爹看她的眼神不同了。
从前公爹是隐忍的，如今公爹却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好似她王芳子一个不听话，他也能干脆利落地打断她的腿，把她跟董元娘一样关起来慢慢等死。
王芳子打了个哆嗦，她是混又不是傻。
如今四房早离了老许家，三房等于不存在，唯一能干活做事的董元娘被打断了腿关了起来，长房的吃喝拉撒谁来干？
难怪，公爹一副要压着她的模样。
就指望她来干活呢！
王芳子恍然大悟，难怪董元娘说什么只要不离了老许家分家跟没分家又有什么区别，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头。
分了家凭什么要她去帮长房干活，伺候那两个老不死的？
王芳子当然不愿意，她才尝到了分家的甜头，更加不愿意回过头去伺候人。
当真要跟董元娘做这个交易？
王芳子一时间，又有些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