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薛非慕听不清楚,心里却慌乱了起来。
他扒拉开众人,看到的就是散落一地的画卷,撕碎的撕碎、揉皱的揉皱,总之就是再也见不到一副完好无缺的了。
薛非慕说不清楚他当时的心情,看着那一地的碎片,全是他和白简悦美好的回忆。
比如那副花海中起雾的画,是他当时对他们未来美好的期盼,甚至他都已经计划好了,等她下次再从德国回来的时候,他就带着她去游山玩水,去花海感受月岁静好。
比如那副她穿着大红旗袍的站在树下的画,其实是他对她的一种期待,他从见她的第一眼起,打心底就觉得她要多穿大红色,一定会宛若天仙。
还有好多好多,都是他一笔一划画出来的她。
他看着那无数的碎片出神,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手肘戳了戳旁边还在看热闹的人,一个接一个,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一下全都噤声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薛老板,你这,不是我们弄的啊……”有人已经在急着撇开关系了。
甚至还有人说,“刚刚看见孙喜月从里面跑了出来,又疯又笑的,或许是她把画撕了……”
薛非慕一直没有做声,众人给他让出一条道,他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移动着步伐走了进去。
他蹲下身来,将那些碎片一一捡起,小心的攥在手心里,好像一切都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
人们又将他为了起来,他们眼里带着怜悯,又像是嘲笑他的落魄。
他被围观起来,就像是马戏团里专门给人表演的猴子,人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薛非慕越捡越快,脑海中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快来不及了,快来不及了……”
薛非慕捡红了眼,好像心中计时的那只大钟,突然敲响了钟声。
时间已毕,他永远都不能再令这一切恢复如初。
薛非慕一下瘫坐在碎纸片上,像个努力的孩子,在竭尽全力之后,依旧发现达不到目标时的委屈。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薛非慕猩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看着他们,突然冲他们大吼了一声,“滚啊!”
他又不是马戏团的猴子,看他做什么?
不管是可怜他的人,还是只是为了看戏的人,皆被他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
有些人是心虚,有些人则是看着薛非慕疯癫了模样不敢再继续,于是在熙熙攘攘中,围观的人一会儿就散了去。
他们说,这薛非慕和那“女寡妇”都疯了,一大笑着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一个就像失了魂的,红着眼睛瞪着他们这些无关的人。
后来有好心人经过,进来叫了他几声,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不做回应,那人就走出去,顺便帮他把门给掩好。
众人都说他疯了,可薛非慕明明白白他清醒的很。
那几日他没有出过一趟门,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画一直画,白简悦笑的模样、赌气的模样等,他都在脑海中一一过了一遍。
本来想一直饿着,可是他发现他还有好多画没有上色,所以就着屋里还剩的东西,吃了一顿又一顿。
他又重新画了穿着旗袍的“白简悦”时,一位他意料之外的人突然来拜访了。
苏冬安沿着熟悉的路到了花鸟市场时,看到那间画廊禁闭着门,门破旧的还生了蜘蛛网。
她以为薛非慕不在里面,皱着眉头问了旁边的店家,“老大哥,你知道这画廊里面还有人吗?”
隔壁的老大哥本不想回答,可见苏冬安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也热心的多说了两句,“小姑娘找薛非慕对噶?他应该在里面,几天没看着出来了,你自个儿进去看看吧!”
白简悦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画廊里没有开灯,明明外面还是大白天,一进到这里就如瞬间成了夜晚。
扑面而来的灰尘味让苏冬安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用衣袖捂着鼻子,举步维艰的终于走了进去。
许是因为这些天雨水过多,里面的庭院杂草已经高到了人的小腿。苏冬安皱着眉头看着这荒无人烟的院子,有些不敢相信,这些天薛非慕都经历了什么。
苏冬安好不容易绕过草地,内屋的门没有关,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薛非慕正皱着眉头思考着东西,本不耐烦想要抬头看是谁不出声就走了进来,谁知一抬眼就看到了苏冬安。
苏冬安是他的贵人,在如今这般困惑的境界,她突然出现,就意味着,白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