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朵开得孤傲的白玫瑰,一夜之间低下了头颅、凋零了花瓣。
如今白简悦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也还是她信错了人。
她知道白简悦此时心里肯定难受的很,可是她没有委屈得流出一滴眼泪。
苏冬安看着这样的她,整个心就像被人攥着,她生疼得好像就要比白简悦先掉出了眼泪。
她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她,像哄孩子那样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白简悦没有抗拒,还将脑袋顺势就搁在她的肩膀上,就像水中的浮萍飘了那么久,终于找到了依靠。
这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第二天谁也不记得了。
只是苏冬安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简悦正在庭院里打着太极。见苏冬安出来,白简悦回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甜甜道。
“早。”
薛非慕晚上回去的时候,画廊的灯还是亮着的。
只不过薛非慕失神着没注意,直到进了画廊才发现门口倚着一名妖娆的女人。
她穿着开衩旗袍,露着白花花的大腿,见他回来了,吸了一口大烟,一脸沉醉地吐着烟圈,“回来啦?你那小女朋友还生气?”
薛非慕看了她一眼,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低垂着眉眼,“别闹了,喜月。”
这个女人他再熟悉不过,在北平的时候,就是因为她,所以他选择放弃了另一个宛如天使的善良姑娘。
孙喜月,他大学时的女友,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学校的画廊,那时候她嘴里叼着一根苇草,懒懒散散地站在他的画面前,指着那画说。
这幅画的作者,一定很悲伤。
那时薛非慕刚好就在她身后,一字不落地听见了她的话。低头偷偷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心里细细描绘着她的容颜。
孙喜月猝不及防地转过头来,一下就对上了薛非慕窥视的目光。一米八的高个儿大汉一下就不好意思起来,那时他还没有留胡子,脸红的整个画面全都一览无余。
他以为孙喜月会讽刺他几句,谁知她只是轻笑了一下,明知故问,“你脸红了呀?”
薛非慕禁不住挑逗,被她这么一说,白净的脸上更红了。
自那以后,薛非慕每次画了画后,都会忍不住想要去找孙喜月。可是她那么张狂的一个人,几乎都不在宿舍。
他找她的次数多了,也听进了些流言,说她一个女生,不懂得洁身自爱,早早就从宿舍搬了出去,跟那群有钱的老男人夜夜笙歌。
薛非慕起初还不信,可有一次他兴致勃勃地拿着刚风干的画去找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她倚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他从后面看着他们,那中年男人还对她上下其手。
薛非慕看着心里越来越凉,起初的那团火好像被一盆突如其来的凉水浇灭了,再也燃不起来。
他将画重新收好,然后顺着来时的路,又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到底还是怪不起她来,就算是自己亲眼看见,在别人又说起她的时候,他又会强迫自己忘了那晚,然后不管其他人的嘲笑,争红了脸都要维护着她的形象。
他的那群同学都可怜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渐渐陷入泥潭再也起不来的可怜人。
甚至有人还嘲讽着,你说你这么喜欢她,她会不会答应呢?
后来让他高兴了一整天的是,他终于跟孙喜月表明心意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
而对于她身上的那些事,他却只当不知道。
他天真的以为,她在金钱和他之前,也曾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他,她心里面还是有他的。
但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到了后来,他们几乎是一见面就吵。终有一日他受不了,大声吼她,那些事,你到现在都还不觉得可耻吗!
世界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安静了下来,薛非慕看着突然低下头闷不做声的白简悦,心里一下慌了起来。
不等他先开口道歉,孙喜月就先吃吃地笑了几声,再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无奈又无助,“可耻?你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吗?我需要钱,我为我想要的东西付出一切,你觉得我可耻?”
薛非慕越听越震惊,“可是……”
“可是你只是一个愣头少年,什么都没有,我还是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对不对?”孙喜月还是笑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撑着没有掉出来。
“我说因为我喜欢你,你信不信?”
薛非慕心里一紧,忙着就要解释,但孙喜月却不给她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