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有人笑有人闹,而化妆间却隔绝于世,里面有最耀眼的饰品,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宛如一座水晶宫殿。
讲完故事的于薇,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卸妆,一副十分轻松的样子。
明明讲的是她的过去,可从都到尾她都像是个局外人,就连讲到最情深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
苏冬安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灯光下的她,只觉得她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站在遥不可及的顶端。
恍惚之间,于薇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见苏冬安还站在那里发呆,又出声道说了一句。
“苏小姐还不回去吗?我得走了,明早还得给莫大哥送饭。”
苏冬安愣了愣,最终还是跟着她出了夜总会,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像是从来没有遇见。
夜晚的风凉飕飕地吹着,段庭亦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了他也没有理会。
他身后偌大的屋子还是熄着灯的,落地帘还随着夜风微微晃动着,一阵风穿过,似乎还能听见影子在窃窃私语。
京城里的这间公寓,他买了好多年。家里不知道,他也一直将它空在这里。
只是偶尔想起来了,才会抽空过来坐坐。
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香烟,他看着眼前漂浮着的烟雾,看不前远处的事物,段庭亦低头笑了两声,弹掉不小心落在衣襟上的烟灰。
他那晚没有告诉于薇离开他的真相,现在想来,还是他太自负了,竟以为他在于薇心中胜过一切。
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段庭亦的事业虽然做得风生水起,可到底还是需要四处奔波。
但他们两人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约好了,段庭亦在京城买下一套房的时候,他们就去民政局登记。
所以这间里里外外都弥漫着的屋子,就是段庭亦那时给她的承诺。
由于段庭亦从来没想过将和于薇在一起这件事要瞒着谁,所以传言一旦落实,段家老宅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甚至连正在苏州出任务的段业实,都专门为了这事回来了。
段庭亦还想着什么时候带于薇回老宅见人,谁知段业实回来的当晚,就将他叫到了书房谈话。
“我决不允许段家进一个风尘女子!”
段父开门见山就阻断了段庭亦商量的一切余地,但他态度也强硬得一点不退步。
两人对峙了半天,好久都没分出结果。
最终还是段夫人端着水果进来跟他打着商量,“小亦啊,你听妈说,我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可是你得先跟我打个赌。”
段庭亦笑了,他原以为总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这边,可现在听来,他心里最期待的人,虽然说着“不是不同意”,但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显的不喜欢他喜欢的姑娘。
但是最终段庭亦开始同意了这个赌约,因为他对于薇有信心,他们一定会跨过层层阻碍,纵使不被所有人祝福,他们也要在在顶峰携手看余生。
然而是他盲目过头了。
那个夏日的午后,傍晚天空雷声滚滚,黑压压的云层拖低了天空,各类昆虫烦闷的鸣叫声在四面八方都响着。
那天于薇刚从云福楼出来,段庭亦手里拿着把伞像做平时那样,迎了上去。
段庭亦我们分开吧,我不想爱你了。
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一脸严肃又不像在说笑。
段庭亦一下慌了,伸手想去拉她,于薇却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手。
段庭亦愣了一下,好像终于想起来他和段夫人之间还有那个“赌约”。
将停在空中尴尬的手收了回来,他眼底有些受伤地又问了一遍,想好了吗?
是,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好像天公都知道他的伤心,在于薇说完这句话后,乌云里开始挤出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他的脸上,好像是那伤心人的眼泪。
雨滴落在于薇单薄的身上,段庭亦想将手中的雨伞递过去。她却没有看他,直直漠然而过,身影没入了朦胧的雨莲中。
段庭亦也没有撑伞,脚边雨水不住地溅着,发丝衣裳都湿透了,人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孤独的他,但他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地就跟湿了魂一样。
连路边的石子似乎都看他不惯,偏要出来横插一脚。段庭亦整个人摔进泥潭里,却再也站不起来。
空中的雨还在无情地落着,想来段庭亦还是第一次摔倒,摔得这么狼狈。
在生意上,他从来都是充满自信,可谓是百赌不输。可独独就是这一次,他输得彻底。
他好像这才想起来,那天段夫人跟他的赌约。
她说,段家不是不能进风尘女子,但首要必须要忠诚。所以为了测验于薇,她会给她一笔不菲的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