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段庭彦十四岁。那时他还只是普通学校里的一名初中生,虽然整天跟着陈列不务正业,但也从来没有过去当兵的想法。
后来听段庭彦自己说的是,某天他和陈列去学校迟到了,被一个抓纪律的小学生拦在校门口,眼看学校里各个班级都在大声朗读课文了,他们俩还在外面跟那小学生求情。
他们那个学校,那时还是小学和初中合并的,每周顺着年级每个班派人抓像他们这些迟到的学生。
其实段庭彦一点都不在意迟到这件事,只是陈列在那里求情,他就在一边冷眼等着。
说来也有趣,那扎着两个揪揪的小丫头也严格的很,必须要班主任来带他们,否则怎么都不能进去。
那小丫头明明看起来乖乖巧巧的,说话的时候还笑眯眯的,可是去固执的很,认定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变。
最后还是陈列先服了软,退回来求救般的看向段庭彦。
而十四岁的段庭彦就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个小丫头,没有回话。
小丫头似乎也知道他在看她,还挺了挺小胸脯,一点都不惧怕他的目光。
“我说大姐,就算我们不进去,难道你不用进去上课吗?”
陈列最后急得连“大姐”都叫出来了,今天本来知道不是班主任的课才来晚的,要是被他们班主任知道他们俩又迟到了,他不知道段庭彦回家的后果是怎样,反正他是要被他家陈先生打得皮开肉绽。
苏冬安还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慢慢地说道:“我不用急,这是我的职责,我就要把它完成好。”
“你,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钻牛角尖!”
陈列觉得要是面前的是个男孩子,说不定早就揍他一顿了。可偏偏就是个女孩子,还是个长得特别水灵的女孩子,饶是他再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也绝不能动手打她。
“小学生,拿张纸和支笔过来,我把我们班级姓名写给你,你可以课下来找我们班主任,这样既不耽误你的时间,也不耽误我们不是?”
一边看了半天的段庭彦,总算是看出了小丫头的意图。无非就是想知道他们的名字以及班级而已。
被叫做“小学生”的小丫头也不生气,还是笑脸相迎段庭彦,但只是一眼,她就乖乖地去拿纸笔了。
段庭彦接过来潦草几笔就递回给她,但小丫头心里还存有疑惑,“那万一你们写的是假的呢?”
陈列赶紧瞄了一眼那张纸,果然是两个正二八经的假名字,甚至连年级都是写的六年级!
不过这小丫头可真够警惕的,这都能怀疑。
陈列心里紧张地看向段庭彦,只见他面不改色地回答,“你觉得我这样用得着骗你吗?”
小丫头一听,果真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依旧还气定神闲的段庭彦,想了想,他都不在意迟到,骗她也没什么好处,便也就让他们进去了。
后来她就知道这个信息假的不能再假,虽然没有满校园的打听他们,但她再也没去做过这项工作了。
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作罢。段庭彦忽然之间就对这个小丫头生了兴趣,处处打听她的班级、她的名字,甚至还有她家的地址。
陈列说他疯了,居然会对一个小学生生了兴趣。段庭彦知道他是有些疯狂,但从来没有克制过自己的行为。
那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校霸”段庭彦对她有意思,可就是她反应迟钝,不论周围的人怎么暗示,她都不为所动。
段庭彦也变得不像段庭彦,他初中的那几年,一直都是在背后默默地关注她的动向。
初中毕业那年,他几乎都准备好了一切,可最后那小丫头却突然转学了。
那时段庭彦一回家,就跟段业实说要搬家。问他搬去哪,他说,京城。
于是段业实想都没想直接就给了他一顿胖揍,他们家就是不想再京城跟兄弟家鹬蚌相争,所以折磨多年才躲在北平,除了逢年过节回去看一眼,一直都将自己当作局外人。
如今听这从小就不成器的小儿子说出这样的话,段父气的那是个火冒三丈。
后来他才坦白,他喜欢的小姑娘去了京城。只是问他是谁,他怎么都不说。
最后还是陈列守不住秘密,在有一次他们段家远方亲戚来做客时,一手指着藏在大人身后的小女孩,激动地说,段庭彦喜欢的就是她!
听到这里,苏冬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总觉得段童芸说的这件事她很熟悉,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段庭院小时候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她?
可是在听到是他们段家远房亲戚的女儿时,她心里竟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