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今日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太阳底下,有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队。
段庭彦站在树荫下,眯着眼睛看了看这明朗的天空,而在曝晒的另一边,是他今年所带的方队。
每个人被晒得黝黑,此时额头的汗水已经顺着脸颊像水流似的往下滴,但每个人依旧还是目视着前方,已经站了一个小时军姿的他们,没有一声怨言。
段庭彦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他以前在家听母亲总爱提起一句话,“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可是头顶的大雁来来回回了几次,都没有来叫他去拿信。
第一封他赌气般的写了一大堆琐碎话回去,但好几天没有收到回信,他便慌了。
所以在几日后寄的第二封里,他明确的提起了,想要收到她的回信。可是又过了好几天,依旧没有京城里的动静。
原来她说的“彼此互不打扰”,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怎么?还没收到家里小娇妻的来信?”
苏明洲见段庭彦已经惆怅地望着天空好久了,终于还是迈步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来他才知道,敢情段庭彦这丫的,在第一次放假回去,居然就成家了,还是回来才告诉营里的弟兄们。
那时听说女方家叫“苏冬安”,他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后来看到段庭彦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的小娇妻,忍不住也开始猜测,那位跟他同姓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段庭彦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说些什么,心里烦闷地看着不远处的方队,大步过去开始了新的训练。
那天训练完之后,新兵们都说,那天的段教官,是最为严厉的。
段庭彦晚上躺在自己那套狭小的公寓里,听着屋外的蝉叫,辗转难眠。
那天陈列来苏州看他,同他一起的还有苏冬安的同事,林艾。
但段庭彦跟林艾不熟,却又很想知道苏冬安的一举一动,最后还是陈列做了中间的传话人,才让他知道,在他走以后,苏冬安自己过得挺潇洒的。
“爸!”
陈列一听陈父要把自己派去苏州出差,同他一起的还有他那不讨喜的未婚妻——林艾。
听到这里的时候,陈列忍不住皱着眉头抱怨了一声。
但只要是又关林艾的事,陈父永远都不会给他留余地,但是他此番去苏州,又不仅仅只是为了谈生意,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他非去不可。
所以去苏州的这一趟,陈列不得不带上了林艾。
在火车上的时候,他也问过林艾,为什么没有拒绝这件事。林艾给他的答案,在他看来也的的确确符合他眼中的林艾。
她说,她之前没去过苏州,想去看看。
果真是林艾啊,能占便宜的事情,她从来不会放过。
陈列冷眼看着低着脑袋的她,想着想着,自己就先气笑了。一路上就侧头看着窗外匆匆的景象,再也没和林艾说过一句话。
可林艾到底是个姑娘,所以到了苏州安排住宿的时候,陈列还是在自己住下的旅馆里,给林艾也单独订了一间。
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
只是在最后付钱的时候,林艾抢着要自己付,陈列见她这样,也愣了愣。
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林艾可能只是想跟她客气一下,最后的钱到底还是他给的,她怎么可能这般有骨气呢?
反正他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来自小户人家的姑娘。
但他也不是看不起小户人家,因为此次他来苏州要拜访的那个人,也是小户出身。
他一开始就想好了,到了苏州以后,他就和林艾互不认识,他去办事也不去管她想干什么,而她也最好不要干涉他的事情。
但是总有事违人愿,陈列越不想和林艾有过多的交集,上天就越是安排她们不得不交集的时候。
好比段庭彦在给他接风洗尘的时候,听说林艾跟着来了,想方设法让他去林艾那打探苏冬安的消息。
陈列:“你自己不去问啊?”
如此嫌弃的话一说,立马换来了段庭彦的一个大巴掌,“我要跟林艾熟,还用得着你问?”
“我是说让你自己问嫂子,又不是问她!”
陈列抱头鼠窜,也不忘解释清楚。
段庭彦也懒得再追着揍他,想到了那一去不返的信,自己点了根烟,烦闷道:“要是她告诉我就好了。”
但陈列没有听清,他伸出脑袋,弱弱地问他,“你说什么?”
段庭彦看他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手中扬起一包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