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曾想,刚弄坛子坯的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竟然有点凉,朝霞满天,晨风轻漾,山间雾蒙蒙的。
要下雨了吧。早上的时候程静才刚感叹过,下午天就变了,乌云滚滚,狂风大作。
她从作坊回去得有些晚,晒在外面的蘑菇和木耳已经被吹得七零八乱。
顶着狂风收拾进屋,豆大的雨死就砸了下来,啪嗒啪嗒的响,伴随着几声闷雷,黑沉沉的天都震了震,像是随时会裂开一条缝。
雨是真的大,才不过几分钟,已经汇聚成流冲刷的着门前尘土,浑黄一片。
也不知道风有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
是躲在山洞,还是躲在树下?
雷雨天躲在树下很危险的。
坐在屋里,程静忍不住开始担心。
除了雨滴拍打木墙的声音,以及屋外水流冲刷的声音,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平时这个时候也有少部分人捕猎回来了,但今天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厚重的雨幕,震耳发聩的雷鸣,凉到骨子的水汽,穿着长衣长裤程静都觉得冷,拿起兽皮盖在了身上焦急的等风回来。
只见那木头垒起来的墙面,雨水渗了进来,一开始只是两三处,渐渐地,四五处,六七处,更多处。
程静又手忙脚乱把堆在土坎上兽皮,背包,绳子,晒干的蘑菇和木耳移到了屋棚的中央,下面垫的是他们用来垫虎皮的草。
石刀和骨刀这些工具不担心受潮,她就没有挪,放在了原处。
屋里的水流也开始变大了,浸湿了大部分的地面,想了想,她又拿上石锄把靠近墙面的地方挖成手臂一般粗的排水沟。
雨真的太大了,唰、唰、唰的声音震着她的耳膜,她不敢有一丝懈怠,只有埋头挥着石锄。
大概挖了二十来分钟,小小的排水沟才完全挖好,水沿着门框排了出去,一松懈下来,程静才感觉到双手火辣辣的疼,抬手一看,手心全是水泡,而且一个比一个大。
这期间,风还是没有回来,程静就抱着膝盖蜷缩在兽皮堆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
乌云越滚越弄,没有半点要散的意思,雨势几乎没什么变化。
这么大的雨,河水应该已经涨了吧?
水一定很浑浊。
部落里的水源只有外面的那条河,泥水明显不能喝,实在没喝的也要沉淀很久。
想了想,程静又拿出罐子放到屋外接雨水。
这个时代没有雾霾,没有硫化气体,不用担心什么酸雨,水质应该不错。
过了许久,许久,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平时大家都聚集小广场做饭,谁回来谁还没回来一眼就能看到,但今天程静只能看到路过自家门口的。
可能是暴雨拖了行程,有拎着猎物回来的,也有空手回来的,大家回来的方式都一样,跑。
没有任何遮雨工具,一个比一个狼狈。
又过了会儿,程静看到芒回来了,把水满的罐子拿进屋,又发现隔壁的斯达回来,就站在屋外搓洗身上的泥渍。
平时这个点风也该回来了
程静脖子都伸得老长,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是外面躲雨,还是在赶回来的路上?
等得越久,程静心里越不安。
天快黑了,天冷路滑,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看了又看,等了又等,她忍不住拿伞出了门。
她去路口看看。
雨下得很大,即便这个时候程静撑着伞雨与大家格格不入,也没人停下来问她,她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程静想去河边看看,却又不敢真的去河边,河边并不是风回来的必经之路,就站在路口焦急地等着。
雨水溅湿了她的裤腿,脚上的运动鞋一半泡在了泥水里,可她却恍若未闻,紧紧地盯着路口,等那个人回来。
静?你怎么在这?有一个人从她身边经过,反应过来是她,又折了回来。
风还没回来。程静转头看他。
几天不见,他身上的浮肿已经全消了,又是俊朗少年的模样。
阿瑟心里有些酸,她就这么担心风?
唇动了动,你回去屋里呆着吧,风应该快回来了。
他也只敢说应该而已,毕竟这种天谁也说不准,虽然风真的很厉害。
程静轻轻地摇头,你先回去吧,别感冒了,我再等等。
阿瑟握紧了手里猎物,眼神复杂地看了程静一眼,大步离开,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孤零零站在雨中的人。
程静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路口站了多久,双脚被雨水都泡木了,风还是没有回来。
他应该在外面的哪个山洞里避雨了吧,她现在已经开始自动避开了其他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