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阻挡不了墨姑娘去救这个奴隶了,但是他还是要提醒她:“奴隶的命是主人的,主人想她死,她就得死,主人要她活,生不如死,也得活。”
墨婉婉讶然万言崔会说这样的话,难道她看错了他?
她扶起少女,想从万言崔身后少年的脸上看出他是否跟将军想法一致,而少年的眼睛里是平淡,他嘴中在喃喃自语一些什么。
她放大听觉去聆听少年嘴中的喃喃声。
他在说悼词!
他为什么要说悼词?
就在墨婉婉低头的顷刻间,少女脖子后的锁链动了,被一股力道扯直了。
“救……!”少女忽然出现缺氧反应,这一个字似乎是她用了所有的氧气说出来的。
她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摸到脖子上,指甲抠进钢丝的一瞬,嘴里、脖颈处喷涌出了大量的鲜血,鲜血染花了墨婉婉的雪白狐裘,流进了石板路的凹缝里。
短短数秒,少女失血过多而死。
临死前,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墨婉婉,前一秒还在求她救她,现在却直接没了气。
从少女空洞的瞳孔里还能看到许多羊皮袄和牛皮靴,那是街面两旁观戏的人们,个个无动于衷。不是他们冷血,是他们早就预料到了结果。
只有墨婉婉,这个从来没有来过月熵国,甚至到过狼王城的外地人,没有预料到这个早已成形的结果。她跟死去的少女一样,以为少女还有希望。
表情冷静的人们其实在心里唏嘘:这已经很好啦,开看点吧,在褐风国,还有更惨的呀!
街道旁有个小孩跟母亲说:“月熵国对待奴隶已经很仁慈了,在褐风国,这样的奴隶都没有机会逃出来的。”
母亲抚摸小孩的头,夸他:“豆儿知道的真多。”
小孩欣喜道:“我是在学堂里学的,先生懂得更多。”
他们聊天声虽不大,有心人仔细听还是能听得到的。
墨婉婉不记得上一次怀抱死人会发抖是什么时候了,她拨开少女无力的手,才恍然是有人拉紧了锁链,让钢丝圈割进少女的脖子。
锁链开始震晃,原本拉直的链条拖到了地上,发出特有的声响。侍卫回头看那少女的功夫,少女的主人从中走了出来。
华服男人把眼角拉长,对坐在地上扶住少女的墨婉婉尖声刻薄道:“你为什么要救她?你不救她的话,我可以再跟她玩玩,等玩腻了再让她死的。”
“就因为你要救她,让本大爷不爽了,所以她现在死了!哈哈哈!”
侍卫是在男人说完话后才发现马后的一列华车,和马前的一行人。大将军就站在那里,他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们也不敢管这个找死的贵族子弟了,只希望大将军别记住他们的脸,找他们秋后算账,都退后面点把脸埋低了。
墨婉婉听到那该死的理由,冷笑了一声,美目中阴寒的冷光直击向华服男人的方向,似是要把他活活就地劈成两段。
华服男人在望到墨婉婉容颜的一刹那,深吸一气,把刻薄的两腮缩得更窄了。
美!太美了!
他居高临下指向墨婉婉猖狂道:“长得这么美,你来做我第十八房的妾吧!”
此话一出,街道两旁人们的眼底就有了浮动,涨了看戏的兴致。然而他们的兴致才起,男子的猖狂只持续了几秒钟,头就被爆了。
颅内血浆炸开,连死前的叫喊声都没有,发生得太快了。
魔尊不知何时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直接在狼王城人口密集的大街上,大将军的眼皮底下,狼王的脚下,将一名王孙公子的头盖骨捏爆,让他脑袋开花!
街道上发出了惊哗声,明明是大雪日子,民众却疯狂流汗。尤其是后列车厢内的各位大人夫人不断地擦汗灌水,胸口心脏的剧烈跳动就是冷静不下来。车厢外弯腰驼背的奴隶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过头,却也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脚筋直抽抽。
整条街上寂静极了,只听魔尊幽幽开口:“我要他全家都从我眼底消失。”
这句话直接钻进了万言崔的耳朵里。
这个华服男人哪里得罪了魔尊呢?人们不知,他们只记得,那时的万大将军不敢直视魔尊的眼睛,仿佛是怕被魔尊吃掉。
将军只说:“我会向狼王禀报。”
万言崔无缘无故流汗是还在孩提时代,若干年之后,要是人们问起他最丢脸的一次经历是哪次,他大概率会说是隔了三十年,他又一次流汗胆怯是在见到魔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