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浅眠,墨婉婉在梦里回到了花粥镇。
她在与笙榕摆过胭脂地摊的街道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那条单薄的背影是她一度想要将所有温暖倾注其中的背影。
她小跑着追上去,一阵微风忽地吹散了那道影子,她的脚边滚来了一串掉在地上的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还是透着饱满的红光,可惜品尝之人却不在了。
遽然街道上暴雨如注,八岁大的笙榕复又出现了。
他微笑着向她走来,执起她的手,用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望着她,对她逐字认真地说:“白雀,我要娶你,从此我们都不是独自一人,我们……”
孩童顿了顿:“我们有彼此。”
这一夜,她好看的黛眉之间布满愁绪,直到天罚沙漠东边的地平线上迎来了第一缕阳光,金色的光芒与金黄的沙漠相融,墨婉婉醒来时摸到了眼角干涸的泪迹。
她静静地看着指腹上的湿润,思绪一片混乱。她是不是想他了呢?
他说过会来找她……他会吗?
突然帐篷的帘帐被人掀起,刺眼的阳光泄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去回避光线,半阖着眼看到耀金胜这小子一脸受了委屈似的跑来她跟前告状:“墨姐姐,红沙蝎一早冲我放了个好臭的屁,我的嗅觉都要失灵了!”
让兽族的嗅觉失灵,这屁得有多臭。
墨婉婉忍住笑,问:“你不是趴在它身上睡的,怎么会冲着你放?”
耀金胜环手气结道:“它睡姿太丑,半夜翻身把我滚了下去,早上我醒来时闻到那股味道,就发现它拿屁股对着我!”
他与红沙蝎吵架争论,奈何红沙蝎听得懂他的话,他听不懂红沙蝎的话。
一人一蝎吵了半柱香的时间得不出结论,两人语言不通,他又想分个胜负,就跑来找墨婉婉说理了,毕竟墨姐姐是红沙蝎的饲主。
果然红沙蝎精明地察觉到这小子来找它的饲主告状,六条细腿咔吧咔吧地跑到墨婉婉的帐篷前,发出只有蝎子能听明白的声音。
一人一蝎谁也不认输,音量一个高过一个。墨婉婉扶额,这一大早的就得处理小孩子之间的矛盾,都是什么事啊!
等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安抚完了,她随便弄了些早饭,白恒帮忙收拾帐篷,大家吃完又继续启程。
从太阳的视角往下看红沙蝎的背,只觉得那是一面光溜溜的黑面秃镜。
“墨姐姐,我们快到了!”耀金胜的脸上洋溢出喜悦之情,他等不及了,他想赶快回家给他们看看一个活跃健康的他!
红沙蝎越接近耀金胜口中的地点,周围的气候越玄乎起来。墨婉婉能深刻感受到身体的左半边是极热,右半边是极冷,可怎么也解释不通。
“小胜,这个温度很诡异。”她一边想将外衣脱下,一边又想多加一件衣裳,两手很是纠结地僵在半空中。
“墨姐姐,开启体内的血脉力量就不会感觉温度异常了。”
耀金胜做出打坐的姿势,金色的短发无风自动,像竖立的金色海草。紧接着他的皮肤上显出金色的脉络,自胸腔朝四肢蔓延开来。
“墨姐姐,就像这样,是兽族血脉半开启的样子,只需要调节体内的灵力,就可以短时间内隔绝外界对身体会造成的不良干扰。”
他将双手伸出来给墨婉婉看,错综交织的脉络犹如要跳出表皮层的暴动血管,只是这颜色不是鲜红色的,而是金色,金色的流体一般。
另一边,白恒也做出同样的打坐姿势调动灵力。
他的身上并没有像耀金胜那样出现血管暴动的迹象,而是头上长出了一对雪茸茸的狼耳朵,身后也露出了一条雪茸茸的狼尾巴。
血脉半开启也就是所谓的半兽化,兽族一般会在两种情况下半兽化。
一种是感知到危机时会半兽化警惕周围,这样既不会如完全兽化时消耗太多灵力,也不会在危机来临之时无法及时应对。
另一种是为了彰显自己血脉的纯度和高贵,普通兽族半兽化只会长出完全兽化时的部分身体,相反,纯度越浓越高贵的兽族,半兽化的形态就越独特。
耀金胜看见白恒的半兽化形态如此平庸,只长出了狼的耳朵跟尾巴,捂着肚子差点笑出猪叫:“哈哈哈,你们白银狼族简直弱爆了!”
白恒没有反驳他,他不咸不淡地睁开眼来将那小子轻轻一瞟,只差一声冷笑就能给耀金胜自头顶泼来一盆凉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只见他半似透明的通体表面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