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叫不叫人消停了?”最后抵达的男子体型壮硕,侧腰处别着一个狰狞的鬼面,正是在凉州吃了闷亏,被哥舒翰发配到廊州受罚的倪钦。
本来对他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来说,来这破地方守城门就够憋屈的了,守的还是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的侧门,平日里能闲出屁来,偏偏今日鄯州传来的紧急任务,一个时辰之内,他带人跑遍了四分之一个廊州城的大小医馆和药铺,目的竟是打听一个怀孕的女子,他鬼面将军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如果在凉州那次不算的话。
如今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这十几日都没经过几个人的西城门外竟出了幺蛾子,这不明显跟他过不去么?是以难免一开口就带了火气。
只是待看清傅璟宁那张脸,方才还怒发冲冠的脸上便瞬间精彩了起来,先是一怔,继而是难以置信,待再三确认了之后,转而又成了惊恐。
“你……你你……”
“我怎么了?”傅璟宁睨他一眼,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而是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的痛处戳了下去,“没想到竟有一日能在这里能看到倪大将军,实在幸会!”
倪钦却没心思注意他话里的嘲讽,作为哥舒翰的心腹之一,傅璟宁为何会去南诏,他也是略知一二的,如今唐军在南诏兵败的消息已然传回了长安,可此时,作为征南军副将之一的傅璟宁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怎么没死是吧?福大命大不行么?谁规定出征便一定要战死沙场?”顾琳琅阴阳怪气地道,看着倪钦一副吃了死苍蝇的表情,心情舒爽了不少。
“那那那这些人又是——”
“废话,当然是为数不多逃过一劫的唐军了!”
最开始的那名侍卫摸了摸袖子里的银锭子:“??”
倪钦眼珠子转了转,带兵打仗的武将,虽然脑浆子稀薄,却也大致能想象得出,从南诏回长安述职,是不必经过陇右的,又专挑了这么个黑灯瞎火的时候,明摆着,这是有着其他的打算呢!
赶在倪钦将那番在肚子里打了几个转的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之前,顾琳琅抢先一步道:“听说廊州城里在找人?”
倪钦瞬间警惕了起来,寻找闵姨娘的命令是几个时辰之前刚下的,他们明明没进过城,怎么会知道?
顾琳琅像是倪钦肚子里的蛔虫般,老神在在地抱着手臂:“因为哥舒大人要找的人,在我们手里。”
这就对上了。
倪钦一阵激动,他就说闵姨娘明明几个月前就被傅璟宁扣在了凉州,后来哥舒翰派人寻了好长一段时间都寻不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廊州,现在看见了傅璟宁,这一切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目光触及不远处被簇拥在众人中间的马车,倪钦神色一凛,也顾不上招呼左右,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掀开车门,除了半车各式各样的安胎药,哪里有闵欢的影子!
顾琳琅趁机给了傅璟宁一个奸计得逞的得意的笑。
“倪将军,我们又不傻,那么大个活人,就放在这里等着你抓?”顾琳琅一副欠揍的表情,“走了,早走了。”
“你——”倪钦气得两个鼻孔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放我们离开,嘴闭紧,当然,对哥舒大人自然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闵姨娘在我们手里,哥舒大人知道怎么做。”顾琳琅笑眯眯地道。
倪钦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反复品了品,突然就不难过了,毕竟,以这次紧张的临时命令来看,哥舒大人此时对闵姨娘的态度与之前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想来,也是要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好,”倪钦犹豫片刻,磨了磨牙,&ld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