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琳琅砸了咂嘴,有些懊恼,什么时候她都能被这个女人怼得哑口无言了?
想得美……顾琳琅腹诽,凭啥白白把你放回去?这一两个月白吃白喝的,真当我们家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心里想着,顾琳琅掀开帷裳,前方便是鄯州西侧的廊州,经过廊州,再走上两日,进入河西的地界,才算是真正、彻底得安全了。
前一日收到沈晏初的来信,人已经安全带到甘州,安排在甘州的河西军中,已经快马加鞭地出发前往西州,去接应莫及,毕竟莫及在河西人生地不熟,也没与河西军打过交道,怕应付不来,如此一来,便也无法前来接应他们了。
“怎么了?”傅璟宁本跟在马车后面,见状一夹马腹上前一步。
顾琳琅侧过脸去笑着摇了摇头。
尽管如此,傅璟宁心里也清楚她的担忧,陇右是道坎,跨过去万事大吉,跨不过去,怕是这支军队就交代在这儿了。
廊州坐落在鄯州正西二百里,人数仅为鄯州的一半,奈何地产丰富,多年来作为鄯州与东边、南边几个州的补给地,除了粮食,还有新鲜的蔬果,甚至包括布匹、皮毛等等大部分物资,是陇右出了名粮仓与生产大州,甚至与河西也经常互通有无,郭从仪倒是与廊州刺史关系不错,傅璟宁就惨多了,这么久了,连个脸熟都没有混到。
“从廊州西侧是大非川绕道的话,会增加两三日的路程,倒也不是不可以……”大军原地休整,顾琳琅与傅璟宁研究着陇右舆图,廊州西侧有一座大非川,山路并不难行,就是绕得有些远,人迹也罕至,说不定倒是可以赌一赌,毕竟大军已经行了半个月之久,已经是疲惫不堪,能少一日也是好的。
傅璟宁同样有些犹豫,他知道顾琳琅的建议是对的,安全第一,哪怕晚到上几日,只要大军无虞,也是值得的,可是,唐军兵败的消息已经传回长安,“李宓”与霍逊的尸体也已经抵达长安,唯独没有他的,起初不是没考虑过按照李宓的法子也给他找个替身,可是毕竟他不可能像李宓一样后半生都隐姓埋名地生活,如此一来,就必须回长安述职,而安禄山也很快便能得到他仍然活着的消息。
顾琳琅自是知道傅璟宁在担心什么,她也想早一日抵达河西,多耽误一日,她的顾峥嵘就危险上一分,可她不能拿着身后这些将身家性命都压到他们身上的人冒险,更不能拿着傅璟宁冒险。
“就这么定了,绕道大非川!”心下想着,顾琳琅擅自拍了板,正收起舆图,准备启程,却被傅璟宁按住了手,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傅璟宁若有所思地道,“以现在河西的实力,并不足以与安禄山抗衡,倘若真将顾峥嵘救出来,藏在河西,安禄山另有所谋,并不会因小失大,跟一个顾峥嵘过不去,却可以借机给河西安个罪名,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就像之前利用司音那样。”
顾琳琅想了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们能折他一次,便能折他第二次,更何况届时没了把柄在他手里,我便更不用计后果了,不怕!”
傅璟宁便知她这是被即将能与顾峥嵘团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了。
“可你别忘了,还有陇右呢!”
这一提醒,顾琳琅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凉州的情形,谢文渊已经写信告知了他们,此一举,算是把安禄山与哥舒翰都得罪透了,尽管其中用计尽量挑拨了他们二人的关系,可安禄山与哥舒翰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河西,却没法保证他们二人不会同时分别对付河西,到时可就真的麻烦了。
“那——”
见顾琳琅终于认真了起来,傅璟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指马车的方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顾琳琅视线在马车与傅璟宁只见来回转了几圈,眉眼间染上几分笑意:“可以啊,朋友,能用脑袋解决的问题坚决不能动手,这本事颇得小爷真传!”
傅璟宁正纳闷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璟宁”又变成了“朋友”,自称又改回了小爷,照这架势,待回了凉州,岂不是又叫回“大人”了?
顾琳琅却没工夫搭理她,暗戳戳地回了马车,翘着一条腿,撑着腮帮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闵欢看,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可爱,只看得闵欢心里发毛。
“你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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