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已攻破山口,回去告诉你们赞普钟,一日不束手就擒,我军便围上一日!”
见那城门楼上迟迟无人应答,李宓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喊:“城内的粮仓已经被毁,南诏军也好,太和城百姓也好,撑不了几日的——”
“哈哈哈哈……”李宓话音未落,上面突然露出一张男子的脸来,“说得好像城内粮食被毁,唐军便多了几万担粮草供应似的!李宓,在本王印象中,你可不是会使如此下三滥手段的人!”
“阁罗凤……”李宓怔了怔。
他祖籍剑南道,与南诏比邻而居,两家的长辈又是故交,是以他与阁罗凤自幼便常在一处读书习武,也曾有着共同的理想与抱负,如今竟是以这种方式再见面,一时悲从中来。
“开城门!”阁罗凤沉声道,转身下了城门楼。
没过多久,城门缓缓开启,阁罗凤只身一人走了出来,身后的数十把弓箭不是摆设,又占据着地理优势,唐军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傅璟宁警惕地望着阁罗凤一步一步靠近,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剑柄上。
阁罗凤在李宓身前约莫一丈远处站定,视线往傅璟宁身上瞟了一瞟,唇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知本王是该称呼李将军,还是李兄?”
“此次李宓奉命征伐南诏,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镇南大将军,赞普钟因此也不必讲求往日的情分。”李宓决绝道,“皇命不可违,赞普钟请回吧,胜负成败,便在今夜了!”
说着,李宓缓缓抽出佩剑。
与此同时,城门上的弓箭也往上抬了抬。
“若果然不讲往日的情分,将军又为何要本王回去呢?”阁罗凤挑了挑眉,逆着光,李宓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得出他语气中的如释重负,甚至能听出些难以觉察的,欣慰。
“赞普钟孤身一人,本将军背后却有千军万马,”李宓继续道,“此时贸然出手,胜之不武。”
“哦,是么?”阁罗凤又上前两步,几乎就要与李宓一步之遥,却突然发现他与李宓面前不知何时横了一把利剑,那剑锋正对着自己,只要自己再往前靠上几寸,便能准确无误地割开自己的喉咙。
“好功夫!”阁罗凤转向傅璟宁,笑着道,“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临危受命的河西节度使,傅璟宁傅大人了?”
傅璟宁眯了眯眸子:“如今是征南军中的副将。”
“好,好……”阁罗凤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却没再往前进了,只顿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李宓瞧,直瞧得李宓心里发毛,腿都跟着抑制不住地微微打着颤。
就在傅璟宁心下盘算着怎么打破眼前僵持的局面时,阁罗凤抬了抬手,有意无意地露出挂在腰间的荷包。
只瞥了一眼,傅璟宁就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
那荷包曾被阿曳偷摸挂在过沈晏初腰间,一度成为河西军中的笑柄,也曾被他别别扭扭地强行从沈晏初那里要了回来,贴身收了好长一段时间,更在被顾琳琅无意中发现之后一边嚷着“丢不起的人”,一边不管不顾地抢了回去……
那荷包丑得独一无二,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