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琳琅笼子袖中的手慢慢收紧,那日她无意中偷听到周掌柜与傅璟宁的谈话,方知阁罗凤当年争位的时候,落败的二弟于成节被流放至天山一带,后投奔了突厥,却因为对阁罗凤怀恨在心,便用突厥独一无二的蛇毒做引,将冰火之毒下到了阁罗凤最疼爱的幼子身上。
那时周掌柜不过是以此为例,向傅璟宁解释能够在南诏寻到冰火之毒解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以阁罗凤在南诏的势力,都无法为其幼子解毒,更何况普通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来她向周掌柜旁敲侧击打听了冰火之毒的原理,方知她的血液多半是可以作缓解的药物来使用的,如果供出那奸细无法获取阁罗凤的信任的话,那么用自己的血液减轻他爱子的痛苦,便一定可以!
果然,阁罗凤神色明显激动了起来,与身后的随侍使了个眼色,后者匆匆出了大殿,没过多久,带进来一个背着药箱、大夫模样的老者。
“温大夫。”阁罗凤指了指地上的顾琳琅。
那位姓温的大夫蹲下身来,将手指搭在顾琳琅的脉搏上许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终于,温大夫松开顾琳琅的手腕,对阁罗凤施了一礼,道:“确实是失传已久的玉槲丹,至于她的血对三公子是否有效,只有试一试才能知道了。”
阁罗凤命随侍将温大夫待到偏殿候着,又命侍女给顾琳琅让了座,再坐回王位,已经又恢复了之前的高高在上与不可侵犯。
“既是交易,不妨说说你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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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霍逊率五千先遣军神采奕奕地从洱海腹地返回营帐的时候,傅璟宁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场毫无准备的突袭,竟然大获全胜,还是在南诏王亲自率兵应战的前提下。
只不过,霍逊带去的沿途征来的数千兵卒回来的没几个,而正规的唐军却几乎没有什么折损。
起初傅璟宁虽心下怀疑,却还是试图为此寻了合理的解释,那些临时兵没有经验,胆子也小,加之霍逊定是尽力保全自己的亲兵,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正常,只是可惜了那些百姓,原本来南诏,就是注定陪葬的。
沈晏初后知后觉,只是十分不屑地对霍逊好一顿排揎:“南诏军中十有**有人里应外合,这小子究竟会不会打仗?先是烧了南诏的粮仓,打了草,惊了蛇,现在又搞偷袭,如今南诏王怕是已经打起了十足十的精神准备反攻,他准备如何,指着这群从未上过战场的百姓来应战?”
“怕的便是这个。”傅璟宁皱着眉道,“走吧,先去将军帐中。”
如傅璟宁所料,李宓同样正为此次偷袭的胜利而忧心忡忡。
“将军,”傅璟宁道,“不出意外的话,三日之内南诏必会反攻,这两日军中又有不少将士倒下了。”
“我知道。”李宓年纪本不算大,此时看起来却十分苍老。
“那——”傅璟宁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那属下便先去备战了。”
李宓苦笑一声:“霍逊牢牢地握着正规的唐军,给你的那些兵,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大部分连刀都不会使,你如何备?”
傅璟宁沉默。
“朝廷为何会将你派到征南军来,我心里大概是有数的,”李宓继续道,“宰相大人是相中了你手下的那些兵,不敢明目张胆去要,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倘若你贪生怕死,私自将河西军调了过来,违抗皇命的是你,征南军获胜,功劳却是他的,倘若你一身傲骨,只身来的南诏,那你得罪的那人便如了愿,反正你横竖都是死,咱俩还真是同命相连!”
傅璟宁苦笑。
李宓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傅璟宁与沈晏初坐下来:“霍逊此人你不了解,他不会等着南诏反攻的,最快明日,他一定会再次率大军深入洱海腹地,因为此次征伐南诏,陛下给的期限是‘越快越好’。”
李宓说的没错,第二日临近正午,霍逊在收到从太和城内传来的密信后,便到李宓帐中请军令了。
“全力进攻?”沈晏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拳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