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宁有节奏地敲着椅子扶手:“不行,就算不出去,保不齐会有人闯进来排查可疑的人,毕竟长着一张不同于南诏人的面孔……”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把沈晏初留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若要排查,他长得才最可疑好吧?”
沈晏初忍不住:“哎,我怎么就——”
“你闭嘴!”顾琳琅横他一眼,“还有,他一个正值壮年、年轻气盛的男人,我一个如花似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嗯?同在一个屋檐下……”
“哎不是——”沈晏初欲哭无泪,你们俩吵架归吵架,为啥要把我豁出去啊!
“都说了你闭嘴!”这次开口的是傅璟宁。
这个问题,他之前还真没想过……
“顾琳琅说的没错,这里男男女女才容易惹人注意,只我们两个人,扮作落难的姐妹也好,相依为命的姑嫂也好,总能瞒得过去的,再说了,还有周掌柜帮衬着。”闵欢道,这个时候,她反而成了最冷静的一个,“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养胎,她需要周掌柜帮着寻那冰火之毒的解药,离了太和城,确实也没有更合适的地方去了。”
傅璟宁依然是放不下心来,如果真如顾琳琅所说,南诏必胜,大唐必败,这一出太和城,还不知能不能再进来,甚至连消息都无法互通,可闵欢说得对,那周掌柜显然对冰火之毒是有所耳闻的,也尽心尽力在试着寻医问药,这个时候将她们带出太和城,那当初带顾琳琅来南诏的意义便不复存在了。
“好吧,”不知沉默了多久,傅璟宁终于妥协了,“我与周掌柜打个招呼,一旦有机会,我会随时想尽一切办法将消息递进来,你也要向我保证,不可以再像在凉州时那边肆意妄为,做事不计后果。”
这下沈晏初不淡定了:“哎不是,你好歹再坚持一下,这样显得好像是怀疑我的品性才妥协的……”
又事无巨细地将注意事项叮嘱了一遍,傅璟宁给周掌柜留了一封信,又恋恋不舍地道了别,才一步三回头地与沈晏初出了太和城,此时的太和城,出城容易进城难,倒也没费什么事。
只是刚一出城,这心便似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还疼,在城门下勒住马缰,傅璟宁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心一横调转马头,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院子里空了下来,顾琳琅虽一时有些不适应,却也顾不上伤春悲秋,将刚躺在床上休息的闵欢叫到院子里,开始早就构思了不知多久的约法三章。
“好了,忘掉你方才当着傅大人说的那些话,从现在开始,咱俩就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呸,咱俩现在算是在一根绳上了,不对,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船——哎哟我这暴脾气,罢了,从现在开始,你别跟我耍心眼,我也不跟你玩心机,你养你的胎,我治我的病,我做什么你不要管,你干什么我也不问,但是有一点,谁也别连累谁,你懂我的意思吗?”
闵欢冷笑一声,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顾琳琅:“这里是太和城,人生地不熟的,我能做什么?倒是你,我就知道你那些保证就跟放屁一样,我是真的怕死,你别连累我才是!”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去吧,回去睡吧!”闵欢的冷嘲热讽自然对顾琳琅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放心,我还指着你保命呢,可舍不得出事!”
将闵欢打发了,顾琳琅拿了些碎银子,托给她们送饭的小丫鬟去街上买了些南诏寻常女子的衣服首饰来,又翻出带来的几个木箱子,从里面翻出不知尘封了多久的胭脂水粉来,给自己化了个完全看不出原本面目,且丑得恰到好处的南诏妇人妆,又从院墙上摘了个勉强还看过得去的竹篮子,摇曳生姿地上街去了。
昨夜那一排粮仓被烧得所剩无几,官府的人看起来应是忙碌了一夜,一个个脸上黢黑,垂头丧气的,处处透着疲惫。
顾琳琅暗戳戳地凑上去,从竹篮子里抓了几个刚买的米粑分给正坐在墙根地下歇息乘凉的官差。
“大热的天,官爷们辛苦了,还没吃饭吧?来,阿孃这里有吃的,先垫一垫肚子!”
虽说口音中带了些这几日现学的南诏语调,还是一下子就能听出来不是本地人,那官差们犹豫着不好去接:“阿嬢,听口音像是外地人咧?&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