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响彻整个凉州城的上空,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即便快马加鞭,陇右军抵达古水县的时候,天色还是彻底暗了下来。
行营寨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暗夜里忽明忽暗,像一座指路标,引着陇右军一路前行,远处的密林笼罩在黑夜中,像一头张牙舞爪的怪兽,无名小河依然在静静地流淌着,缓缓为石羊河注入新鲜的血液,昼夜不息。
大军压在密林边缘,倪钦命大家原地稍作休息,自己则登上一处高低远眺着行营寨中的灯火。
“将军,这里只是行营寨,边防军家眷们的居所,西、南两个方向都驻了军队,往西需要走上十多里,往南则绕过这片密林便是了。”另一名副将左暄上前一步道,“不过,无论哪一边,都需要至少走上一两个时辰,弟兄们本就赶了两日路,都有些疲了,更何况我们无法确定河西军具体的位置,所以……是否在此休整一个晚上?”
“绕过密林……”倪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不能穿过去?”
左暄摇了摇头:“穿过去确实要近上不少,不过方才弟兄们到附近查看了一番,密林本是作天然屏障之用,平时鲜有人经过,里面遮天蔽日,杂草丛生,又正值夏季,毒虫横行,实在是不宜行军。”
倪钦深以为然,想了想,道:“这样,你先派几个机灵些的兵快马加鞭分别往西、南过去探一探虚实,其他人先原地生火做饭,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在此过夜。”
左暄领命,亲自带了几人分头向驻军的方向去了。
火头军借着灌木丛的遮挡,抓紧时间收集柴火,架起炉灶,就地从河中取了水,开始生火做起饭来。
一万多人的饭本就工程量巨大,又担心动静大了引起行营寨中边防军家眷的注意,几十个回头军尽量将动作放到最快,依然大半个时辰过去,还没有一碗像样的汤能端上来,将士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中间又与范阳军大战了一场,早就饥肠辘辘,有些等不及的,已经沿着密林兜兜转转,看能不能寻些可以充饥的野果子吃。
这一找,还真有些意外发现,密林中靠近水源的地方长了些野生的梨树,虽然还没到收获的季节,却也熟了七八成,行军之人自是不那么讲究的,纷纷摘了,也不擦洗,便大快朵颐了起来,虽然还有些酸涩,倒也解渴得很,接连几个下肚,倒也不像方才那样饿得心里发慌了。
一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亲卫好不容易抢了几个,包在衣服里,一路小跑着回到倪钦身边:“将军,要不要先垫一点肚子?”
“哪里来的梨子?”倪钦将梨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那亲卫一直方才的方向,玩笑道:“那边有一大片野生的梨树,幸亏还没熟透,否则怕是连这几个都抢不到了。”
倪钦笑了笑,拿着梨子咬了一口,果然,甜中带涩,却勉强还算爽口,见又有两个小卒一边往这边走,一边为了两个梨子争执不休,正巧,火头军那边已经先送来了几沓胡饼与一锅米粥,便将余下的几个抛了过去,先与几个将官一道用起晚饭来。
用完晚饭过后没多久,左暄已经先一步返了回来,顾不上吃饭,急吼吼地翻身下马,对倪钦道:“将军,西边的驻地只有平日里驻守的河西军,并没有谢文渊的影子,近日也没有大批量的军队调进来,如果谢文渊确实率兵来了古水县的话,多半是在南边的驻地了。”
倪钦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南边,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生出些不安来。
“罢了,先吃饭,耐心等一等吧。”
左暄饭吃到一半,往南去的几个骑兵也返了回来。
“怎么样?”倪钦忙迎了上去,“驻地是什么情况?”
那骑兵喘着粗气:“与往常无异,没有天玄军,也没有谢大人,只有常年驻守河西边界的边防军。”
像是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倪钦愣怔着顿了半晌,突然磨了磨牙:“奶奶的,咱们被谢文渊那王八蛋设了个连环计!”
先是一出空城计将他们引出凉州,又来了个调虎离山将他们一路带到这古水县,怕是连范阳军中那个出去报信被抓的小卒也是他们唱了一出反间计安插的奸细,就是为了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可是,将他们引到古水县,又有什么用意呢?
“全军听令—&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