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突厥的突骑施部落到祁连山口,马车最快也要走上一夜,且中途没有驿站,昨夜留守营地的天玄军最后一次进城例行通报的时候,突骑施部落还未到达祁连山口,也就是说,他们定是连夜赶的路,今日一大早便到了。”
“没错,”凌兆仍是一头雾水,“这又能说明什么?”
“那凌将军可还记得昨晚一开始为何坚持冒雨开拔?”
“自然是担心突厥先一步到达祁连山口……”
“没错,”傅璟宁意味深长地道,“凌将军担心突厥先一步到达在情理之中,可突厥为何要冒着粮食折损的风险,赶得这样急呢?”
“大人的意思是说——”凌兆倒吸一口凉气,“突厥此次前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打算?难道多勒不管他一双儿女的死活了?”凌兆说着,又瞧了瞧乌泱泱停在营地附近的马车,一拍大腿,“那车上装的会不会根本不是粮食?”
傅璟宁道:“究竟是不是粮食,待晏初与穆副将回来自会知晓,还请凌大人先安排天玄军到吴家村落脚,突厥究竟想做什么,用不了多久,便会知道了。”
凌兆这下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命罗杨率大部队先一步转向北边的吴家村,自己则留下来与傅璟宁一起候在原地。
没过多久,沈晏初便先一步折了回来。
“大人,车上确实是粮食,穆副将已与突骑施部落的雅各布将军碰了面,对方要求派人过来确认玳图与沧离的状况。”沈晏初道,“不过,交换人质而已,对方竟派出了半数以上的铁鹰卫与飞虎骑兵,大人,会不会有诈?”
“不足为惧。”凌兆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使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天玄军还没怕过谁!”
傅璟宁没有答话,只细细打量着远处的祁连山脉。
为避风沙,营地特地选了一处进深约莫二十余丈的腹地,几乎三面被山体包围,顾琳琅说的没错,一旦大地动诱发山体崩塌,巨石落下来几乎就是顷刻之间的事,对整个营地的伤害将会是毁灭性的,而此时,在里面的,是整个突骑施部落最精锐的部队,是其赖以生存与对外扩张的资本。
突骑施部落本就是突厥最强悍的部落,如今胃口越来越大,竟开始打起了肃州的主意,而哥舒翰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想要的,真的只是区区一个肃州么?
“大人,您拿个主意,玳图与沧离,可是要让他们见?”见傅璟宁半晌不做声,沈晏初忍不住问道。
天玄军威名远扬,突厥即便派出全部的铁鹰卫与飞虎骑兵也不是对手,多勒不可能不清楚,可为何又要派铁鹰卫与飞虎奇兵前来呢?他究竟还有什么打算?难道真如凌兆所言,不管他一双儿女的死活了么……傅璟宁不知不觉握紧了拳。
方才已隐隐显出一抹亮色的天空又逐渐阴沉了下来,一股辨不出方向的阴风平地而起,卷起地上的杂草与落叶一路打着旋向天边而去。
“这什么鬼天气,不会又要下雨吧?”沈晏初瞧了瞧天色,对傅璟宁道,“大人,要不先去吴家村,再作商议?”
正在这时,穆鼎也将这几日留在营地上驻守的数十名天玄军全部带了出来。
凌兆一见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睛:“你将他们都带出来做什么?”
穆鼎看了看沈晏初,最终将求助的目光转向傅璟宁。
“我吩咐的。”傅璟宁淡声道,“现在留他们在营地,岂不相当于将羊丢在狼窝里?”
“可那毕竟是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营地,总不能便宜了那些胡人……”
傅璟宁的耐心都快被凌兆消磨光了,也懒得与他争论,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吴家村而去。
谁知刚走出几步,那马便抬起前蹄长嘶一声,原地打了个转,鼻子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傅璟宁隐隐有了些预感,勒住马缰,转头向营地的方向望过去。
方才冉冉上升的炊烟已然消失得了无痕迹,不难想象得出,那些人已经开始享用他们的早膳,傅璟宁甚至感觉自己能听到碗筷的碰撞声。
沈晏初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紧赶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