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曳到底有些于心不忍:“大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那你去?”傅璟宁斜他一眼,“反正是她主动要求替你受的罚。”
感念顾琳琅“千里走单骑”的情分,傅璟宁忍气吞声了这些天,总算摸清了她的脾气秉性,典型的欺软怕硬、蹬鼻子上脸型,只能有难同当,没法有福同享,安生日子过不了几天,非得整点幺蛾子出来调剂调剂不可,越惯着越来劲,收拾一顿立马就老实了。
去就去!
阿曳心一横,刚费劲巴力地站起来,那厢顾琳琅终于憋不住了,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阿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顾琳琅撑着扫帚转过身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在看到傅璟宁那张脸的一瞬间又喷了出来。
“快扫,别磨磨蹭蹭的!”傅璟宁也不恼,命人搬了把椅子,舒舒服服坐在廊下当起了“监扫官”,“偏院扫完了,还有主院,前院扫完了,还有后院,今年扫不完,那就明年继续扫。”
顾琳琅登时便笑不出来了:“方才你叫阿曳‘去把院子扫了’,指的可是我这个院子!”
“我就随手那么一指——”傅璟宁挑眉,“府里这么多院子,难不成还要跑前跑后都给你指一遍?”
意识到今日的傅璟宁俨然已经不是几日前的傅璟宁了,顾琳琅强迫自己暂且咽下这口恶气,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算你狠”,将一把扫帚舞得虎虎生风。
奈何她实在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隐忍性子,加之又想起之前与二百三十两银子有关的二三事,一时怒从心头起,将那把可怜的扫帚呼出几丈远:“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玩体罚这一套便也罢了,还老翻脸不认账是怎么回事?”
“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噼里啪啦一咬牙就过去了,你省事,我也痛快,打完好过年!”顾琳琅说着,竟自己搬了条长板凳过来放在院子当中,认命地往上一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傅璟宁:“……”
伴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烟花撕裂夜幕,绽开一片耀眼的绚烂,终于意识到在拼脸皮这一方面,自己与顾琳琅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傅璟宁大手一挥,在天宝十二载的最后这一日,十分大度得将顾琳琅当作一串聒噪的爆竹,给放了。
三日休沐期过,傅璟宁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年前推行下去的新政虽尚未见成效,整个河西地区的百姓与途径河西走廊的商旅却皆开始真心实意敬服起这位上任不久的节度使大人来。
改革税法,王公贵族,官员僧尼不再特殊化,按照比例与百姓共同承担赋税。
大力发展农业的同时鼓励工商业,将宵禁时间整整向后延了一个时辰。
进一步开放与西域、吐蕃乃至突厥的边境贸易,对于来往商旅更是减免税费,保障其财产与人身安全。
……
玄宗果然听信杨国忠劝说,诏安禄山进宫,有了顾琳琅的书信在前,安禄山欣然前往,陛下因此对他更加亲密宽厚,加官进爵,又同时兼任三镇节度使,一时在朝堂上风头无两。
没过多久,顾琳琅便到云榭阁,从司音手中拿到了来自长安的信函。
十三岁的顾峥嵘笔锋已初见凌厉,寥寥数语,夹在安禄山的手书之中,并勾勒不出太多的思念。
安禄山难得费了些纸墨,扯了几句吃喝拉撒的闲话,陡然态度一转,开始质问顾琳琅为何还不开始动手。
只是这次的人选,换成了闵敏与闵欢姐妹二人。
还好,并未提及阿乞儿部落的事……顾琳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琳琅,你与傅大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敛去眸中的风尘,司音的性子其实很沉稳,尤其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顾琳琅有时会分不清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