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棘手的,是一线天,而今日守在一线天的,正是那个更棘手的大胡子。
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顾琳琅举起那块从吴哲身上顺来的令牌,仰头对悬崖上面的大胡子扬声道:“看清楚了,这可是你家主子的通行令牌!”
大胡子不作声,只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顾琳琅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来。
“不会是个哑巴吧?”顾琳琅小声嘀咕一句,跟在傅璟宁身后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边心有余悸得抬头望了望悬在崖壁上阴森森的巨石。
果然,刚进了一线天,两侧的人齐齐斩断绳索,撤掉木桩,巨石失去支撑,瞬间以极快的速度纷纷滚落下来。
顾琳琅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吴哲真会要他们的命。
二人后背贴着崖壁屏住呼吸,待第一波滚石落完之后,顾琳琅无意中抬头,只见十几名壮汉正徒手搬了石头悄无声息地靠近崖边,惊呼刚走到喉咙口,突然腰上一紧,傅璟宁已揽着她腾空而起,与此同时,身后又响起穿云裂石的轰隆声,借着扬起的尘埃作掩护,二人又前进了一大段距离。
大胡子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随着一声令下,成片的淡黄色粉末从天而降,傅璟宁嗅了嗅,面色一沉:“是硫磺粉。”话音未落,只见带了火焰的箭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了下来,地上堆了厚厚一层的落石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不好,快走!”顾琳琅彻底慌了,“若他们将出口堵了,我们怕是要被烧死在这里!”
傅璟宁眸光一冷,再次捞起顾琳琅,三下两下攀上崖壁,一手抓住之前被斩断后垂下来的绳索,猛蹬崖壁,借着力道向前荡去,再准确无误地抓紧下一根绳索。
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涌入鼻腔内,望着傅璟宁几乎被血浸透了的肩膀,顾琳琅生平第一次后悔当初没认真跟着容似学武功。
距一线天的尽头越来越近,顾琳琅之前的担忧也跟着变成了绝望——堆了约莫一丈高的巨石将出口堵得严丝合缝,大胡子与另外一名男子手持弓箭,正站在石碓顶端,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去,似是享受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快感。
“你快把我放下来!”顾琳琅挣了挣,傅璟宁一手揽着她,一手抓着绳索,那箭若射过来,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可脚下便是熊熊烈火,将她放下去,同样是必死无疑。
“你的弹弓呢?”傅璟宁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顾琳琅来不及懊恼,借着傅璟宁的身体作掩护,迅速掏出弹弓上了弹丸,借着火光,正中大胡子的眉心。
眼看着大胡子跌下石碓,另一个男子明显被激怒了,毫不迟疑地将弓箭这准这边,拉到最满。
再加弹丸明显来不及了,傅璟宁瞳孔缩了缩,顾不上多想,转过身子将顾琳琅护在胸前,却将整个后背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中。
“你要死啊!”
顾琳琅大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绳索,抬脚便向傅璟宁踹了过去。
傅璟宁没想到顾琳琅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身子贴着崖壁晃了晃,眼疾手快地抓住不远处的另一根绳索,与此同时,对面的箭已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顾琳琅紧绷着身子,闭上了眼——死就死!
就是忘记将顾峥嵘托付给傅璟宁了,大爷的!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一支箭从斜上方射了过来,顶着之前的箭堪堪转了方向,斜着滑了一段距离后,最终有气无力地撞上对面的墙壁。
顾琳琅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瞧见又一支箭从同样的方向射过来,石堆上的男子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也跟着跌了下去。
所以当顾琳琅抬头看到随后出现在悬崖上方的容似那张俊脸时,是真的恨不得上去抱着亲一口!
那边司音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余下的几个小角色,与容似一起将顾琳琅与傅璟宁拉到悬崖之上。
“啊啊啊啊活着真好——”顾琳琅兴奋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一脸激动地爬起来,“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走之后,容似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第二日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今日正午时分才到,在附近看到你的马,便知你们定是还没出来。”司音笑着道,“你们若是还不出来,天一黑,我们便要想法子闯进去了。”
“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