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敏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找顾琳琅的麻烦,凉州刺史再无实权,到底也是一方父母官,只要不十分过火,节度使府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每次便只有容似不怕死得跟闵敏硬碰硬,只要不十分过火,闵卓同样不会因此而得罪节度使府。
只是一来二去,闵敏与容似和顾琳琅的之间的积怨便越来越深,只待一日彻底爆发了。
“哪里都好。”容似竭力隐忍着咳了几声,一丝血迹顺着唇角蜿蜒而下。
“那为何到现在她还不来救你?哦差点忘了,安思顺大人走后,她自己都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哈哈……”闵敏凑上前去,嘲讽地扬了扬下巴,“你不就是看中她背靠节度使府,能罩着你的三一堂在凉州顺顺当当地开下去?我是刺史府的小姐,她顾琳琅能做到的,我闵敏同样能,况且她如今已经无所依仗了,所以,你日后为我做事,我现在便可以放了你,如何?”
容似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来。
闵敏恼羞成怒地用皮鞭把手狠狠碾过容似胸前的伤口,望着对方痛苦地皱起眉,才觉得心下稍痛快了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刺史府两个小厮,按照国法,你是要偿命的!”
“死不了,”容似淡声道,“我自己下的手,心里有数。”
闵敏笑得愈发肆无忌惮:“可本小姐说他们死了,他们就是死了,哪怕本来没死,现在也必须——”
“孽障!你给我住嘴!”
闵敏惊觉回头,闵卓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耳光。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闵敏跌坐在地上,捂着一侧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平时对自己疼爱有加、此时却如同变了一个人般的父亲。
除了迫不及待冲向容似的顾琳琅,父亲身后似是还站了两个人……闵敏觉得眼睛有些花,努力睁大了些。
一个是闵欢,她来做什么?看自己笑话?否则为何总觉得那张清丽的脸上带了几分幸灾乐祸?
另外那个面色阴沉的男子又是何人,竟比容似还要好看几分?
“傅大人,都是下官教女无方,还请傅大人高抬贵手,念她年纪尚轻,又一时贪玩……”闵卓不住地拭着额上的冷汗。
“贪玩?”顾琳琅搀着已虚弱到快要无法自行行走的容似来到闵卓面前,“府上两个枉死的小厮,还有他,几乎丢了半条性命,闵大人,您管这个叫贪玩?”
闵卓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在傅璟宁与顾琳琅之间打了个转,笑得满脸褶子:“顾姑娘所言极是,那两个小厮,本官定会好生安抚其家人,还有这位……哦,容公子,本官可以请凉州城最好的大夫,待痊愈之后,同样会补上一笔丰厚的银子……”
顾琳琅简直要被气笑了:“不知在闵大人这里,一条人命值几两银子?”
“好了,”傅璟宁适时开口,“既然人没事,便不叨扰闵大人了。”
“人没事?”顾琳琅望向傅璟宁,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事,琳琅,我没事,先回家吧。”容似虚弱地道,对傅璟宁与闵卓点了点头,吊着些力气撑在顾琳琅肩上,强行将她拖出了大牢。
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傅璟宁同样对闵卓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傅大人,”闵欢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微微福了福,“闵欢送一送大人。”
傅璟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闵欢便自作主张跟了上去。
跟在顾琳琅与容似身后走了半晌,眼看本就不远的路程已过了半,闵欢展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率先打破了沉默:“姐姐自幼被父亲骄纵坏了,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傅大人允许闵欢替她赔个不是。”
傅璟宁目光落在前面的容似身上,冷声道:“你找错人了。”
闵欢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如初:“傅大人说的是,这次叫容公子受委屈了,改日闵欢定会代父亲与姐姐登门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