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琳琅以为对方决计不会搭理她的时候,傅璟宁终于开了口:“欠了多少?”
“其实也不必这么麻烦,只要大人您随我去打个转儿……”
“欠了多少?”傅璟宁沉声又重复一边。
顾琳琅衣摆都快被自己给绞烂了:“也就……二百三十两……”
“也就?”阿曳又垂死挣扎起来,毕竟他跟在傅璟宁身边,每月例银也才只有三两。
傅璟宁抿着唇签下一纸凭据,又加盖了私人印信:“到文溪街的四海钱庄取银子,抓紧把账清了,还有,那种地方以后不要再去了。”
“真的?傅大人,您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佛祖!大罗金仙!”顾琳琅显然只听进去了前半句,一双大眼睛登时就放了光,生怕傅璟宁反悔似的去抢那凭据。
“等等!”傅璟宁突然想到什么,手臂往高处抬了抬,“你想不想拿三百两?”
这是一处坐落在凉州下属古水县远郊的寨子,名曰“行营寨”,北接突厥,可谓凉州边防的重中之重。
寨子占地颇广,少说也有五六百户人家,来来往往皆为妇孺。
一条蜿蜒的无名小河穿寨而过,一路向东汇入石羊河。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没来过?”不远处的密林之内,顾琳琅骑在树杈上,远眺着行营寨。
“边防要塞,军队驻地。”树下的傅璟宁站得笔直,即便身处此等荒郊野外,依然一丝不苟。
“军队驻地?”顾琳琅一跃而下,奈何之前骑马颠簸了半日,浑身的骨头几乎散了架,落地的姿势着实不怎么优雅,“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事先声明,我顾琳琅可是有底线的,作奸不犯科,卖艺不卖身!”
傅璟宁望着顾琳琅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担心失了风度梗着脖子与自己谈条件的模样,唇角难得带了些笑意:“放心,烧杀抢夺用不着你动手,至于卖身……”傅璟宁将顾琳琅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看起来也卖不出几两银子。”
“士可杀不可辱!好了傅大人,你我的交易到此为止,回见!”顾琳琅潇洒转身挥了挥手,没走出几步,又一脸便秘地回过头来,“我那二百三十两银子……”
“什么银子?”
顾琳琅:“……”
人穷志短!
顾琳琅如同吃了败仗的斗鸡,耷拉着脑袋又回到傅璟宁身边。
“此地方圆二十里驻军逾三万,而这行营寨中,住的便是随军的家眷。”傅璟宁倒不计较顾琳琅的反复无常,“河西多胡人,只是经过多年的汉化、通婚,从外貌上已很难分辩,不过按照胡人习俗,将士的内眷皆会在脚踝处烙下一枚狼烟图案,一来宣示主权,二来彰显其特殊的身份,五日之内,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前提下,摸清住在南岸的数十名大小将官中,有哪些是胡人。”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顾琳琅扯着嗓子道,“谁不知道胡人善战,女子更是彪悍,一言不合那是要玩命的!区区七十两银子……”
“之前那二百三十两不是你花的?”傅璟宁幽幽地道。
“可你本来都已经答应给我了……”
“谁能证明?”
“阿……”顾琳琅刚想说阿曳,转念一想,那厮不反咬一口已经算仁义了,还指望他帮着自己坑他主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比一个没道德!
傅璟宁似是也觉得良心上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