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瑾正在房中擦拭着古琴,只到这将军府以来,大概最合心意的便是这古琴了,音色纯正,质地精良,自从上次宴会伴奏后妲姝便把这琴给了他。
为了熬到白子矜来救他,他这些日子顺从了不少,却仍是受不了妲姝的亲近,也挨了不少折磨。
银树率先进了屋,焦急的对着他使了一个眼色,他便知道定然是巫山郡主来了。
心中一阵烦躁,却让他生压了下去,随后站起了身来。
银树见他会意,面色转正便转身迎了妲姝:“郡主,请进屋吧。”
妲姝一进屋,便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颜瑾,扫了一眼,见桌上摆着古琴,不发一言的朝着软榻走去。
银树帮她铺好靠枕才自觉的退了出去。
她懒懒的闭目倚着靠枕,似乎就是来颜瑾这里小憩片刻的。
这一刻,颜瑾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哪一次她巫山郡主不是风风火火的到来,折磨自觉一番后才满意的离去。
今日为何这样安静,虽然不知缘由,也不妨碍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如同石化了一般。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待在房间里足足两刻钟,妲姝才缓缓启唇道:“弹首曲子吧。”
颜瑾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心中腹诽妲姝又把他当琴师用。
却还是乖觉的坐到了古琴边,动了动手指,刚刚弹出一个音就被妲姝打断了:“换一首。”
他再次压了压心中的不快,迅速拨动琴弦,一曲《楼兰散》倾泻而出,散发着诡异的华丽。
妲姝闭目聆听,没有再打断,似乎只有这样的曲子才能在一弦一扣中,让她没有那么纷乱。
一曲完毕,她睁开了双眼,只淡淡的看了颜瑾一眼,便走出了冷香园。
颜瑾有些错愕的望向妲姝的背影,怎么今日这样轻易就放过了自己。
等确定妲姝的确已经离开后,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一拨弄,心中暗叹,白子矜你何事才来。
出了冷香园的妲姝,屏退了下人,独自一人屹立在天地之间,没有下雪的天空异常湛蓝,与纯白的地面交相辉映,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她捧上一捧雪,任由它从指间散落而下。
五指早已经冰凉,却是让她的心,她的脑清晰无比。
她仰慕北木秋,期待那一份真挚情感,不过是儿时自己的执念罢了。
如今,北木秋失了真心,这份执念便该放下了。再者说,自己嫁进了太子府就一定会得到北木秋的真心吗,帝王将相,能有真心者寥寥可数。
她妲姝从小身份高贵,纵然没有太子妃这个身份加持也能在这北寒国过得随心所欲,然而这都是父辈用血肉之躯换来的。
可是,她却不能止步不前,只有拥有权力,才能继续维系父辈的荣光,让这一份恩情在北寒国永垂不朽。
这些疯狂的念头,她从来未吐露半分,只深深的埋藏在心底深处,以至于连自己都忘记了最真实的初衷。
是的,太子妃这个位置只有她走进权力核心的第一步,今后她会是皇后,会是太后,会将妲姓在北寒国列为国姓,尊贵无比。
没了真心的太子又如何,只要有权力,又何惧无心。
她勾唇一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原来仰慕北木秋,不过是为了欺瞒世人,欺瞒自己的一个借口,她真正所向往的,只是那一手皇权。
她招手唤来等候在远处的银树吩咐道:“备车,本郡主要去叔叔那里。”
银树低声应是,便去安排了相关的事情。
马车滴滴行着,想通了关节的妲姝,感觉周身舒畅。
原来为了隐藏自己的野心,她连自己也骗了过去,如今便也不想再隐藏,至少对着至亲之人,她可以袒露真我。
她掀开车帘子,恰好看见一家糕点铺,想起妲寺小时候给自己买的金桔酥,面上浮现柔软的神色:“停车。”
马车徐徐停了下来,银树探头问道:“郡主有何吩咐?”
她指了指车外的点心铺子,说道:“去那里买点金桔酥来。”
银树点了点头,麻利的下了车,买了糕点返回后,一行人才又缓缓启程。
行了一刻钟的样子,马车在妲寺的府邸前停了下来,妲寺缓缓走下马车,一路畅通的进了府。
“姝儿怎么这个时候来了?&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