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下人,匆匆的跑过来,在连城安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连城安一听,方才还轻佻带笑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尸体的身份和来历,都查出来了,果然是富商之子程乾。”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栾宣轻轻地挑了挑眉毛。
“程乾这家伙,不是和青雷山庄有生意往来么?顺藤摸瓜,一查就查到了。”翻了个白眼,连城安对栾宣的半信半疑的态度,颇有些无语,末了,他却又把,目光转向了一旁一言不发的姜柔,“怪不得在那具尸体的身上,会搜到姜小姐的手帕。”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听到那句尸体的真实身份,竟然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时,姜柔面色几乎是微不可察的白了几分。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一直都在注意着姜柔一举一动的栾宣,不由得关切地出声问道。
“程乾的死……”
敛下了那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姜柔的面色,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淡漠:“是我的错。”
看似不起波澜的音调之下,却带了几许微微的颤抖。
是了。如果当初,不是姜柔让程乾说出,青平县被屠一案中的重要证人,程乾,——乃至整个程家,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栾宣眼尖的瞥见,姜柔贝齿微微咬着下唇,他微抿薄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栾宣知道姜柔很要强,自责和难过也只会埋在心里,可是看她这样憋着,他莫名觉得很心疼。
左肩上突然搭上了一双手,姜柔微微一愣,抬眸,就猝不及防的撞上了栾宣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眸。
盯着姜柔含着错愕的眸子,默了须臾,栾宣才轻轻的道了一句:“没有关系,错不在你。”
这算是安慰吧?这已经算是他能说出口的,最温柔的安慰了。栾宣如是想。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姜柔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别扭的转过头去。
阳春三月的春光,很是明媚。
可此刻,驿站的气氛,却不如春光那般美好。
“混账,混账!朕养着你们一个个都是吃白饭的吗!”
一封奏折猛地被人用力摔在了地上,而底下,跪着的下属们都战战兢兢的不敢开口谏言,生怕呼吸一个不小心重了,便会引起皇上的注意。
奏折摔到了大理寺卿的脚边,大理寺卿就那么不经意地扫过一眼,奏折之上的“案情滞缓”四个字,赫然入眼,尤为显眼突兀。
到底这封奏折也是自己递上去的,大理寺卿站出来,深呼吸一口气,壮了壮胆道:“各地方官员未完全记录失踪人数,故案件无法继续侦查,处于缓滞之境。但此案并非毫无进展,尸体身份已然查明,相信不日便能查出真凶,还请皇上息怒。”
“请皇上息怒。”有大理寺卿打前阵,底下的下属们纷纷跪拜,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呵……息怒?”
方才还怒不可遏的皇上,见了这一幕,倏尔气极反笑,“你们除了让朕再等,劝朕息怒还会干什么!官员们一个个不做实事,玩忽职守,只知附和,朕拿皇粮养着你们,同养一群学舌的鹦鹉又有何异!”
此言一出,整个驿站是死一般的沉寂,就连针落地,都声皆可闻。
颇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秉承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皇上干脆都不看下边跪着的一片下属了。
明黄色的龙袍一甩袖,随之而来的,是皇上如晨钟一般洪亮的声音:“来人,宣朕旨意,大理寺主簿、京城太守等人玩忽职守,现家产悉数充公,革职查办。”
末了,皇上那浑浊的眼睛扫过殿下一干人等,眼角处划过一抹精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再发现此事,严惩不贷!”
与此同时,青平县县城,公堂之上。
坐在高堂主位上的县官,可谓是愁白了头,看着主簿之上记录不全的失踪人口名单,县官只觉得那些名字越看越烦躁,一个头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