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将军！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们现在是山穷水尽，不如降了我秋荣国！我回去也好跟大夏皇帝老儿谈谈条件，常胜大将军，换几个城池不算轻贱吧！”

    此人声音颤抖，极近贪婪，仿佛已经看到大夏的常胜将军跪倒在自己脚下，而他自己被秋荣国的百姓奉为英雄。

    栾宣讥讽一笑，没有回答隐藏在密林后的人，反而是对身后微微颤抖的士兵说道：“小子，如果你们谁逃出去了，记得告诉大夏人——他们的将军，没有降，是战死的！”

    “大夏的士兵，敢死的，随我冲！如果愿意降，我也不怪他！”栾宣怒吼。

    “愿随将军死！”

    “好！”

    林外劝降之人听了这声音，知道生擒无望，手一挥，麾下士兵如蝗虫般冲进密林。

    谁都想亲手割下大夏将军的头颅，这可算的是不世之功！

    霎时，林中杀成一片，搅作一团，血肉飞溅的温热在林中飘起一阵血雾。

    一个鹰隼般轻盈，虎豹般悍勇的身影在林中绝望舞剑。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这是心声，亦是绝唱。

    只杀到最后一人，最后一口气，虽无愧于国，无愧天下，但还有一悔，还有一憾。

    “柔儿……”

    明亮的眼睛如豆灯火，在林中黯然熄灭……

    “栾宣！”

    姜柔从噩梦中惊醒，汗如雨下，心口绞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四下张望，才回过神来。

    是梦……只是一个梦……

    幸好只是一个梦。

    姜柔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还有着死里逃生的隐隐喜悦和后怕。

    “小姐……”守在一旁打瞌睡的听琴猛回过神来，忙上去搀扶姜柔。

    姜柔大口喘气，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小姐做噩梦了，喝口水压压惊吧。”

    姜柔摇摇头，最后揉揉眉。

    “不必了，取我琵琶来。”

    夜色微凉，晚露停留在叶间，姜柔披了一袭薄衫，独坐院中。

    “铛铛铛！”

    扫弦清脆，尾声惊裂，如宝剑出鞘，杀气四溢。

    伴随着十指飞舞，琴声渐渐散乱，姜柔的内心也如琴音一般一团乱麻。

    “好一曲十面埋伏！也只有你能弹出这般杀气！”

    乱了曲调，姜柔被来人打断，只见院门口一人踏着月光而来，脸带笑意。

    姜柔放下琵琶。

    “怎么这时候来了。”

    栾宣走进些，看着姜柔，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间忘个精光。

    姜柔身披薄衫，头发也有些散乱，眉宇间是平时少有的哀愁，月光映下，更衬得她腰肢纤纤不盈一握，好似月下仙子一般，随时要迎风而去。

    栾宣何曾见过这样的姜柔，平时的她都是不让须眉，刚强自信，何时有过这样的小女儿情态。

    栾宣眼里不自查地带上了一抹对他人从未拥有的笑意，眸光璨璨，宛若天空中最亮的那抹星辰。

    似乎这样的姜柔，少于见人。但是却让人心生强烈的保护欲，格外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