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一下马车便有打扮成百姓模样的人上前来汇报消息。
顾白末还是没找到。
台下聚集着密密麻麻的人,都在议论着青平县被屠杀一事。不时有“自作自受”、“遭天谴”、“活该”这样的词传出来。
在任何时候,即便是与极为阴险的小人为敌,也不可与众口为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偌大的一个王朝尚且如此,更不必说一方小小的势力。
顾一刃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如此处心积虑地要置他于死地。
突然远处的人群一阵骚动,姜柔看将过去,但却由于人太多了,什么也没看到。但是很快就有栾宣的线人走过来附耳道:“顾白末找到了。”
那线人引着姜柔往刚刚骚乱的地方走去,果然见到了被摁在地上捂住嘴的顾白末。周围的人都被乱选的人驱赶到一旁,看不清里面顾白末的面容。
栾宣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里,冲姜柔点点头,然后用眼神示意旁边的醉仙楼。
姜柔会意,转身和付弄影进了醉仙楼。
跨进醉仙楼的时候,姜柔扭头去瞧法场上的顾一刃,发现他正朝这边看过来,便向他点头示7
栾宣后她一步进来,身后的暗影挟着晕过去的顾白末。暗影进了房间就把他扶在椅子上坐好,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塞子放在顾白末鼻子下面晃了晃,顾白末这才悠悠转醒。
“一点迷药而已,不然顾白末怕是要在下面闹事。”栾宣瞧着顾白末摇了摇脑袋,逐渐清醒过来。
顾白末这时已经反应了过来,挣扎着就要下去。
姜柔厉声喝止住他:“站住!”
顾白末一时被她震慑到,站在那里。
姜柔眉目间带着狠厉:“你要去劫法场?你有这个本事吗?自己想死可以,不要连累别人。”
顾白末闻言颓然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付弄影看见他这幅受伤的模样,心中大恸,只想走到他的身旁好好安慰他一番。
姜柔却摁住她的手,开口并不是温情的话:“安慰是无用的。你一定要好好记得今日这份别人带给你的痛,只有记清楚了,你才能破而后立。”
顾白末眼睛看着地面,恨声说道:“你说的倒是简单,我是爹死了!是生我养我的爹爹要死了……”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呜咽,像一只幼小的困兽。
“无庸,将自及。”姜柔对他并不心软,“现下不管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你即使做出一幅再可怜不过的样子又能怎么样?可以改变你爹要被问斩的结局吗?结局既然已经注定,我们所能改变的,只有未来。”
顾白末沉默起来。
“别忘了你自己现在还是通缉犯的身份,不能随意出现在大街上,若是刚刚在下面栾宣的人没有及时制止你,你被官差或是其他人认出来,一同抓捕,你拿什么给你爹翻案?”姜柔顿了顿,“你要记住,你才是你爹最大的王牌和希望。你爹背负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性命,而是整个风泽山庄。”
姜柔说完这一番话便不再理会顾白末。该说什么她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栾宣眼里尽是一片暗影。
很快午时已到,监斩官扔了令牌,刽子手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上了台子,站在顾一刃身后。
顾白末站在窗户边死死地看着,眼睛眨也不眨。
顾一刃跪在台子上,仍是显得不卑不亢。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顾一刃在此发誓,绝没有做屠杀百姓一事!我风泽山庄百年基业,与青平县和平共处,绝无可能做出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于我。我故意人在此立下毒誓,”顾一刃顿住,看向下面都安静下来的百姓。
监斩官见情形不对,忙喝止他,并让刽子手行刑。
但顾一刃的话还是脱口而出:“若我顾一刃蒙有冤屈,便让狼群夜夜嚎叫!”
底下的百姓轰然大乱,若是今夜狼群嚎叫,岂不是说明青平县一事确有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