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宣瞧着这位万人之上的男人,看似永远是处在权力之外,却无时无刻不把握着这局势之中每一方势力的动向。
“栾宣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栾宣不紧不慢地跪下行礼,并无慌乱的神色。
穆青心里话过一丝异样,但是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耳朵听紧了接下来皇帝的话。
“平身吧。”皇帝一抬手。“边疆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给朕一个交代?”
栾宣从地上站起来,立在了左边,右边对面就是穆青,两个人分庭抗礼,隐隐形成一股对抗之势。
只听栾宣道:“陛下当初许我兵权,微臣深感陛下对微臣的一片信赖。自然是不敢辜负。只是这次边疆之事,其中乃是另有隐情。”
皇帝听见这话,身子微微前倾:“另有隐情?”
说罢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肆意的笑声在朝堂之上响彻,隐隐传来了回音。一众朝臣太监都被吓得忙跪在地上,一时之间偌大的朝堂鸦雀无声。
即使是穆青鬓角也吓出了一丝冷汗,一时摸不清楚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由怀疑边疆的战报是假的。
边疆的战报乃是自己的亲信传来的,况且今早上朝之前大家对此事议论纷纷,更有笃定者前来贺喜,这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
很快穆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心下又平静下来,却已经不再感到激动和喜悦。甚至,他隐隐觉得自己这会可能不能给予栾宣致命的一击。
当下便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待到皇帝停下大笑,便厉声诘问:“好一个另有隐情!你倒是和朕说说,边疆战士伤亡严重,我朝兵力大损,若是赢得这一战这倒也罢了,可你却两手空空地回来了!你倒是怎么解释?”
穆青听见此番话,低着头的面容露出了一丝笑容。
皇帝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或是松了一口气,或是提着心吊着胆。
栾宣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这才说道:“陛下观如今的局势,定会觉得微臣有辱使命,打了败仗不说,还临阵脱逃,实在是一个该杀头的罪名!九王爷,您说是不是?”
他这番话说出来,穆青的脸色就变了。这打了败仗的他可不愿意掺和,当下便忙抬起头答道:“这败仗是栾大人您自己打的,问我是什么意思?”
栾宣微微一笑道:“将军不打无准备之仗,身为将军,出了这种事情,怎么还有脸面活下去?况且当时还是我自己揽下的包袱,现在办砸了,我倒下了,王爷觉得谁才是其中的受益者呢?”
穆青听见这话大惊失色,当即顾不上细想,忙膝行两步上前,拱手对皇上说:“皇上,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啊!您可不要听了这一时的谗言!栾宣打了败仗,已是定论,死罪难逃!他这么说,乃是想要拖我下水啊!”
栾宣瞧着穆青一脸焦急表忠心的模样,不由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果,怎么到了王爷口中,就成已是定论了?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怎么就成了要拖王爷下水?”
不等穆青张口便又说道:“难道是王爷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穆青这时心里警铃大作。栾宣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死到临头,难道这件事情是他一早就策划好的?方才他还以为是栾宣那副淡定的样子是破罐子破摔了,可现在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这样的表现不由让人深感惊惧。
皇上不耐烦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开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杀意:“边疆损失惨重已经是定论,你们不必争辩,栾宣站在这朝堂之上,也是事实。朕只想知道,朕的战士,朕的银子,朕对你的信任和期许,你弄到哪了?”
栾宣刚要开口,皇帝身边的太监慌忙走到了皇帝的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穆青猛地转头看向栾宣,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可惜栾宣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神情,让人难以琢磨。
难道边疆的仗赢了?穆青心里划过这个荒诞不经的念头,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不可能!就算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扭转局势,或许是栾宣搬的救兵到了吧?
皇帝听完太监的话,又是一阵大笑。只是这回的笑声和刚刚不同,栾宣听了,不由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