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这时候跑回福州,甚至晓得查抄定安伯府后他和杜知邑在定安伯府住了下来,就一定是和闫达明闹掰了。
赵乃明心里是有这个认知的,所以当向证说出杀人灭口四个字,也丝毫不意外。
他神色如常,未曾一变,点着扶手一递一下的敲,静静地等着向证的后话。
杜知邑看了看他,想了须臾,挑眉叫向证起身“一路逃命回福州,提心吊胆过日子,向大总管几十年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吧?去坐下回话吧。”
向证真是满脸感激站起身来的,也不敢往杜知邑正对面的椅子上去坐,挪了三两步,往右手边排开那一溜官帽椅的最后一把坐了下去,又只虚坐连一半都不到,姿态实在是低。
等落座之后,他先是长叹了一声“奴才跟着闫达明确实是几十年了,他还在京城那会儿,奴才就在他身边服侍。
当年人微言轻,不过就是西郊大营一个小小教头,谁想过将来能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啊?”
赵乃明一点桌案“你是打算从十几年前跟本王讲起吗?”
向证面色一僵,连连摇头,当即说不是。
其实整件事情要说起来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向证跟在闫达明身边几十年的时间,对闫达明太了解了。
反过来也是一样。
主仆二人彼此都太了解。
所以从闫达明决定要逃的那天开始,就在彼此提防,互相试探。
闫达明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人灭口,他也知道向证清楚他的想法。
而向证知道他会在逃亡路上杀了自己灭口,于是从开始就谋算着怎么样能够安全逃离。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发生的——
闫达明真的要动手,向证早就有所防备,一路被追杀,一路逃回福州。
向证现在想要活命,就只能回来找他们坦白。
闫达明没能杀了向证,之前的部署也全都要推翻。
杜知邑听他洋洋洒洒一大车话说完,沉默良久之后,还是选择问他“闫达明去京城,打算投奔谁?”
没想到向证却摇头说不知道“姜阁老是不可能的,他那个人,闫达明之前就说过,一旦出了事,他永远只会做丢车保帅的事,现在去京城找他,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送。
但要说别的人——当年在京城的时候,其实走动多的不少,尤其是闫达明救驾有功,昔年真是平步青云,上赶着巴结他的都不在少数。
可我真的一时之间时想不出来他能去投靠谁的,而谁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收留他,给他个容身之处。”
话到此处,他声音稍一顿,犹豫了下“说是容身之处,我想要不是拿捏着人家的痛处和把柄,闫达明享了十几年福的人,难道是为着改头换面,窝窝囊囊度过余生吗?
这不用我说,您二位也是心里有数的。”
连向证都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藏得深了。
按理说来闫达明的事,事无巨细,向证都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心腹之所以称之为心腹,是因为他是大多数秘密的掌握者。
不过很显然,闫达明和京中更深一层的联系与往来,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是连向证都不知情的。
向证是为了活命才回来的,他知道什么就会说什么,说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到这种时候还藏着掖着那是不要命的蠢货做法,赵乃明和杜知邑都觉得他不是那种蠢货。
故而也没再追问京城这一茬事。
反正之后时间还多,闫达明当年没有到福建任职之前在京城里和那些人有往来联系,向证是能够慢慢告诉他们的。
当务之急是那些账本。
不过杜知邑从来不是个喜欢擅自做主的人,是以询问的眼神是先投向赵乃明去的。
赵乃明不动声色点了下头,他才转而又去问向证“闫达明这十几年间,一直都和姜承德有账目往来,你刚才是这个意思吧?”
向证忙不迭点头“对的,其实走的都是暗账,伯府明面上的账本是看不出来端倪,也查不到的。”
杜知邑脸色就黑了下来。
这些天他们焦头烂额的查账,实际上他考虑过这个问题,极有可能是走暗账的。
前两天翻看那些账本,一点纰漏都没有,他就跟赵乃明说过这事儿。
可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试着找寻蛛丝马迹。
现在想来,要不是向证和闫达明闹翻了,他们就是查到猴年马月也很难查出痕迹。
说不定到最后还是要靠殿下来解决。
毕竟一切事情从一开始,殿下好像都是胸有成竹的。
杜知邑长舒一口气“那些暗账呢?走之前总不会这个也不处理干净吧?”
向证摇头“处理掉的也只是一部分,闫达明是临时决定要走的,那条暗道本来就是他早早给自己留好的退路。
这十几年,他仗着往日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