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是谦谦君子,捞她上来怕她难堪,取了外衫与她披上,她自己就不觉得羞愧吗?
若换做是我,宁可泡在那水里,也不敢这样与外男亲近。”
说的还真是头头是道。
辛程听来只觉得那声音相当刺耳。
她为难的是崔晚照,但如今针锋相对,挤兑的可是宋乐仪。
他正要开口,宋乐仪已经扬声说了一句好笑,而后竟叫左右“庄三姑娘既这样硬气,把她给我扔下去泡一泡,我看你是该醒醒脑子!”
她太多年不耍脾气,这些人恐怕是忘了她是跟着混不吝的主儿厮混大的。
薛闲亭和赵盈哪个是好说话好脾气的了?
别说是一方浅浅荷塘,面前就是汪洋大海,把人惹急了照样给你扔下去喂鱼。
她娘这些年逼着她做那等名门淑女,她不跟人拌嘴打架,更没再干过把人一脚踢下水这等所谓荒唐事,这些人倒忘了,她宋大姑娘生来豪横!
别人忘了,宋家的奴才可没忘。
宋乐仪敢吩咐,他们就真的敢动手。
也不管面前这姑娘出身如何尊贵。
还是宋怀雍沉声拦住“胡闹。”
宋乐仪哼哧一声“是啊,简直就是混账。”
她才踱步回崔晚照身边“你是怎么落水的?”
崔晚照柔弱归柔弱,谁是向着她,谁是护着她的,她心里门儿清。
所以人家说仗势欺人大抵如此,说句不好听的,何以有狗仗人势这句话呢?
连那小畜生尚且知道仗着主人的势找回自己的场子,何况崔晚照乎。
她红着的一双眼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右手边人群之中一藏青长衫小郎君身上,颤着声一抬手“他推的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推了你!自己恬不知耻还要冤枉好人,清河崔氏怎么养出你这样——嘶——啊——”
骂骂咧咧的话没说完时,辛程本要动手的,薛闲亭也不知打何处又冒出来,一把拧了那男人右臂,别在身后。
站的稍近些的人分明能听见骨头作响的声音。
薛闲亭竟是生生把他胳膊给卸了。
“孙长仲,你嘴里不干不净,骂的是谁?”
“你放手,放手!”
始作俑者既有了,崔晚照留在这儿没什么用。
宋乐仪叫云兮“送大姑娘到我屋里去,吩咐厨上煮姜汤,天气虽暖了,在这冰冷池塘泡上一场总归不好,再去请大夫来。”
这些人话里话外攀扯上她大哥,无非是为那件外衫之故。
她回头看宋怀雍“大哥到母亲那里去回一声吧,今日的宴是我做东,闹出这样的动静母亲一会儿就知道了,大哥去替我回禀了,免得母亲替我操心。”
宋怀雍嘴角一动,低头看她那坚定眼神,说了声好,而后淡漠地目光把在场众人扫量一圈,拂袖而去。
“庄三姑娘,你也可以走了,带上你带来的讨人嫌的东西,现在就走。”
宋乐仪往前上了一步“我大哥这会儿可不在,你别叫我真给你扔下去,弄得面上无光。”
她现在也面上无光!
庄三姑娘一咬牙“宋乐仪,你太目中无人了!”
“我给你请帖是给你脸面,已经很看在你爹的份儿上了,究竟是我目中无人,还是你不识抬举,你不走也行,等我们料理完了小孙大人,我送你回家,你看我敢不敢。”
她面上没有素日里和婉的笑意,只剩下一片冷冰冰。
辛程却莫名看的入了迷。
袁如月扯着庄三姑娘袖口“庄家姐姐,咱们不吃这个亏。”
她声音虽然低,但还是能叫人听真切的。
宋乐仪真觉得庄三脑子有问题,跟这种人厮混在一起。
但眼下懒得理会她二人,又往孙长仲那儿横上去一步。
辛程见状诶的一声追拦一把“他既然是郎君,交给世子发落吧?”
宋乐仪白他一眼,绕过他“小孙大人,你又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亲爹就是孙其,朝堂上跟她父兄都不对付,私下里更没交情,今日赴宴的郎君走的都是她大哥的交情,孙长仲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进门吗?
孙长仲咬牙切齿“我没混进来!是你大哥给我下的请帖!这是天子脚下,你们敢这么对我?”
薛闲亭眯了眼,给宋乐仪使了个眼色。
宋乐仪见状会了意,深吸口气,背过身去“今日我做东,小宴不欢,既出了这样的事,崔大姑娘是我座上宾,更是侯府的表姑娘,眼下是招呼不了诸位了,改日我再做东重宴赔个礼。
至于今日所见所闻,来日京中若有只言片语对崔大姑娘不利,莫说广宁侯府,就是我宋乐仪,也绝不与诸位善罢甘休!”
她宋乐仪又算什么呢?没有尚书府,没有永嘉公主,她什么也不是。
但她就这么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