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言朝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知道米铺的情况,大当家不用解释太多。”
王琛窘得连忙作揖,邀请书言进米铺。
还没到后堂,便听到后院着急忙慌的声音,“大当家在哪儿,快带我去找他。”
“大当家才进去……”下人回话,刚说完,人已经跟上来了。
“琛儿,你想到法子没有啊?”王大太太一向精明,但到了这种情形,也不由失了方寸,见书言也在此,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眼神示意王琛去旁厅说话。
“诶,娘……”王琛似不太愿意,但王大太太凌厉脸色,还是应下,这边吩咐王珞好生接待书言,完了便去旁厅找王大太太。
后堂没了其他人,王珞端庄的模样,当场便垮了,“卫姐姐,你也是来买米的吗?”
书言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是来找你玩的。”
“找我啊?”王珞完全没了以前精气神,挽着书言的胳膊,很无奈,“你也看到了,这几天家里出事了,我娘担心我哥,连饭都吃不下,我若在这时还出来玩,我娘可能要被我气死。”
若只是米铺出事情,回头解决了便好,可涉及到家中嫡庶之争,那才是真的内忧外患。
玩,不过是书言来的一个托辞,看米铺这个光景,要是不想一个好的办法,怕是撑不到晚上把粮食换出来。
“珞儿,”书言和王珞玩得好,她喊她‘姐姐’,她便也换了称呼,“你们家的运粮队在哪儿,你知道吗?”
“知道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王珞回答,不知道书言何意,猜测道,“姐姐是不是要去运粮队瞧瞧?我可以带你去,但是那边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就是一些马而已。”
“有马就够了,”书言瞥了眼旁厅,王琛还未出来,便拉着王珞去后院,“想不想你娘和你哥开心点儿?”
“这还用说,你瞧我娘,这一晚上没睡着,”王珞立时来了精神,“姐姐有法子?”
书言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
王珞连忙点头,“我懂了,这么容易的事情,我来办,那你别走开哦,等我回来,我陪你玩。”
“快去,注意安全,”书言小声叮嘱,看到王珞胸有成竹地离开后院,放心不少。
这种姑娘家,母亲厉害,兄长能干,肯定也不会是个没用的。
“三郎,”书言唤来三郎,叮嘱一番之后推他出门,“别让人认出你来,小心行事。”
“放心,我能让爹娘都认不出我来,”三郎拍着胸脯保证,完了溜得比兔子还快。
王大太太和王琛说完话,依然是一脸愁容,不见王珞在,眉头紧皱,“你妹妹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你去替我找来,顺便也起身走走,等到晚上又如何能得。”
王琛朝王大太太作揖,又神色严肃地朝书言点了下头,以示歉意,这边转身要去找王珞。
“大太太,珞儿方才说出去下,一会儿就回,”书言从容走上前,打量了王大太太,柔声道,“大太太脸色不太好,眼底充血,可得好好休息才好。”
“我知道,”王大太太勉强笑了下,多了客气,“珞儿调皮,客人在还乱跑,小娘子请坐。”
书言便过去扶王大太太去后堂,又给倒了茶,顺势观察了铺子里的情况。
米粮眼见着已经指剩下三分之一了。
也难怪王大太太愁得茶饭不思。
万一卖光,可就真的要引起恐慌,到时候衙门出面开仓售粮度过危机的话,王记米铺的生意肯定再难恢复了。
“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呐,”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外头传过来,“买这么多米放着,也不怕长虫子啊?”
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悠悠地经过米铺,“如今太平盛世,米粮哪里都有,怎么也不怕饿着肚子的。”
“让开,都让开些,”喝令声由远而近传来,一直排队到大马路上的人连忙避让。
接着王家米铺的运粮队打马快速经过。
“哎哟,吓死老汉了,”老者一个不小心歪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地起不来。
王琛连忙出门帮扶,“老人家,您没事吧。”
“好心人呐,好心有好报的,”老者一路走一路拐进胡同。
听到那绵长的‘好人有好报’,书言忍不住笑。
王大太太却是叹了口气,“若真是有好人有好报,为何我琛儿要遭此一劫。”
王家米铺,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也是乐善好施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