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门打开了。
他竖起了耳朵。
“言儿,娘暂时没办法回去伺候外祖母,你替娘多敬孝。”
什么意思?
蒋行知忽然笑不出来了,小娘子这是要去许家过夜?
不是……她去许家过夜,他留在卫家马厩,听一晚上的马屁声有何意思?
他是不是料错了什么事情?
“娘,您放心吧,外祖母如今一门心思都在许家的香火上,那我走了哦,明儿就回来。”
蒋行知懊恼得要抓狂了,他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
要明天……明天才能在见到她。
那姑且忍一晚上,正好晚上吃一副药,明天精神就能好一些了。
蒋行知心里终于舒服点了。
夜幕四合,卫家掌了灯,唯独马厩一片漆黑。
蒋行知翻身坐起,舒张了下躺得发僵的筋骨,盘腿运气。
半柱香的功夫未到,他便听到有声音传过来,为避免穿帮,连忙躺好。
“二哥,你说这次加多少巴豆粉进去为好?”三郎手里端着药碗,想不好放多少量的巴豆粉。
卫二郎沉吟了下,坏笑着说道,“那就少加一点,这是在咱们家里,加多了不好,万一给大姐惹麻烦,更糟糕。”
二郎三郎……巴豆粉……
蒋行知恍然大悟,他就说么,自个儿好好的身子怎得突然就一病不起了呢,原来是这两个家伙在搞鬼啊。
居然用巴豆粉?
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
难怪吃什么拉什么。
这几日他的后腚可真是受累了。
许是三郎加好巴豆粉,蒋行知闻到了药香。
“二哥,这么躺着不好喂啊,会洒出来的,”三郎试了几下,发现怎么喂都不行。
“你看这样行不行……”卫二郎压低声音道,“你喝一大口,然后我掰开他的嘴,你就吐进去,他还晕迷着,肯定不知道咱们是这么干的。”
蒋行知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卫家两个郎君这么对待他?
“那也行,”三郎满口答应了下来。
二郎走到蒋行知边上,摸到他的口鼻,试了一下,掰开了,“哈哈……像死猪一样,这下子,还不是任由咱们宰割啊?”
三郎亦是乐得笑出声来,“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是咱们。”
“那是自然,要怪就怪他得罪咱们两个。”
得罪?何时的事?
蒋行知一阵搜肠刮肚,终于想起来那日赏荷的事儿了,这两个家伙……
“可以吗?”三郎问道,“我要喝一大口了。”
“差不多了。”
蒋行知听到卫三郎喝了好大一口,那喝药入口的声音仿佛代表了三郎的声音,他真的是要他蒋行知‘一病不起’。
蒋行知配合地被扒开嘴,手里暗暗抓了把干草,就在三郎靠近的时候,扬起了手。
“是谁?”三郎‘咕咚’一下咽了满口药,慌得回头看。
“怎么了?”二郎问道。
“听到了沙沙的声音,吓我一大跳,”三郎回答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二哥,刚才一口药哪里去了?”
二郎顿住,“妈耶,你是不是自个儿咽下去了?”
三郎回神,急了,“二哥,好像是咽下去了,这如何是好?我会不会……”
“你先别出声,回头爹爹听到了,就知道咱们做坏事了,”卫二郎顾不上那碗药,扶着三郎出马厩,“刚才没有放太多的巴豆粉,应该问题不大,你好好休息一晚上,估摸着明天就好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蒋行知倏地睁开眼,总算是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卫家的人真是不能得罪啊,连着他这几天混混沌沌的,真够折磨人。
现在好了,他明日只要不吃三郎二郎端的药就可以好了。
好些天没好好用饭了,他都要快分不清,到底是拉的虚软还是饿的没力气。
夜很静,静得连卫柏舟从书房出来的脚步声都被放大了。
蒋行知耳力还尤其好,这夫妻俩在房里说悄悄话都被他给听见了。
“娘子,亲亲……”
“唔……”
蒋行知知道非礼勿听,可是捂住耳朵时,脑海里还是情不自禁地上出现了一幅春宫图。
他不是三岁小儿,男人女人之间的事情,那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不至于懵懂得像个纯情的小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