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颔首，“我平日都在家里头，最多也就听夫君您说起学堂的事情，所以这……”
“不然我们就才能够学堂里找？”卫柏舟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娘子你想啊，学堂里的娃娃家世父母人品，我们多少都了解，能把孩子送进学堂念书的，大多是知书达理的人。”
“夫君说得极是，”许氏附和道。
卫柏舟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笑得那一搓小胡子翘了翘，“言儿之前那门婚事是父亲做主的，那蒋家将门之后，居然作出退婚一事来，简直人神共愤，这次为夫要亲自给言儿做主找夫君，为夫的眼光肯定比父亲要好。”
“这是自然的，”许氏崇拜地望着他，“言儿就是被蒋家耽误的，年岁大了些而已，其他的，无论是样貌还是家事，都是顶顶好的。”
卫柏舟那叫一个开心，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到学堂去，无奈今日已经下学，就算是过去也没用。
“阿嚏”蒋行知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震得整个鼻腔都在嗡嗡作响。
打马飞快回到村里时，洛水已经靠在门口等他了，“今日回来的有点晚啊，又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哪儿都没去，”蒋行知下马，随马匹自己回到马厩吃草去了，这边直接进了帐子，接着便没了动静。
洛水等得有点不耐烦，深怕蒋行知改变主意，便走到帐子面前，打手撩起帐帘，只见他此时正悠哉躺着看书。
“不是说好连夜出发的么，你不准备下？”
“不走了，”蒋行知眼神都没动上分毫，“我已经写信让驿站送去北疆，若有异动，立刻回我，再则，朝廷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到时候就算我不走，皇上也会催着我走。”
洛水没想到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现在居然变卦，“莫砚行，你之前是存心敷衍我的，对吗？”
“嗯”，蒋行知应道。
“为何要这样？”洛水感觉受到了巨大的背叛，“你不仅敷衍我，还背着我写信回去？你一点儿都不信任我。”
蒋行知‘啪’地将书拍在了床上，翻身坐起，目光沉沉地望向洛水，“你和我说实话，北疆到底有没有事情？”
“有，”洛水面不改色问道，“这个时候正是北疆粮食收割的时候，往常我们在，那些人不敢进犯，如今我们不在，百姓的粮食可还能保住？”
“可你看到了的，撤军时，我留下一批人在那边，区区粮食，还是能保护得了的，”蒋行知盯着洛水，看他如何继续辩驳下去。
洛水眉头微微一皱，应道，“或许是消息不及时，我们人在南域，根本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去瞧瞧，这也有错？”
“回去瞧瞧？”蒋行知为之一笑，身为轻蔑，“洛水啊，当初班师回朝，我就应该带你回去一同拜见皇上。”
“此话怎讲？”
拜见皇上？呵……
“我们蒋家在北疆几十年，这些年一直成为皇上的心头病，父亲与我说，若是可以，便离开北疆，解甲归田，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去北疆，”蒋行知望着帘子外的那一抹亮光，心里最不是滋味。
他生在北疆，长在北疆，那边几乎成为他的家乡，若不是父亲有那样的遗言，他大概是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了。
“皇上怕我占山为王，怕我成为北疆的王，所以一直盯着我，若是我一人倒还罢了，我还有我娘亲，”蒋行知说完，转头看洛水，“我有我的顾忌，你知道吗？”
洛水从未听说过这些，当今皇上疑心病很重，近身的人都知道。
听说有一个妃子就是和朝中的一个大臣对望了一眼，那妃子就被挖去了双眼，至于那个大臣，也是没有好下场。
“难道悄悄回去都不行吗？”洛水不甘心，蒋行知生在战场，仿佛注定是为战争而生，“回去看看我们曾经保护的百姓？”
蒋行知摇头。
“为何不行？”洛水跳脚，恼羞成怒道，“这十年来蒋家的实力，就算是这占山为王又能如何？贤能者居之。”
“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回去的话，万一被发现，朝廷之于我不信任，以为我反悔，北疆外头那些人若知道我回去了，也想着要杀我，我是应战还是不应战？”
蒋行知说完，目光锐利地朝洛水望过去，“你认真回答我这个问题。”
洛水却只是动了动唇瓣，说不出话来。
“我今天去过米铺了，从北疆过来的米干净且价钱不高，百姓们应该是安居乐业的，”蒋行知走到洛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微微笑道，“我知道你也心系北疆，关心北疆百姓，但是目前我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洛水推开蒋行知的手，面无表情望过去，“这是你的心里话，还是另有原因？”
“……”蒋行知蹙眉，凝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