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言见她所指是自己,便勾唇一笑,心想老东西倒是变脸变得忒快,也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
先不管打什么主意,让莫砚行离开为好。
于是,朝卫三郎发话:“三郎,送这位公子出去。”
蒋行知还为之前不让走而窃喜,没想到,眨眼功夫又让走了。
“卫小娘子,在下还有些不适~”
多个许老太太已经够闹心了,没想到这个人还不想走?
这是要她亲自送客么?
“公子,实不相瞒,”书言叹了口气,惋惜道,“你得的是不治之症,饶是小女子医术再好也无能回天乏术,你先吃了那方子瞧瞧,若不行只能准备后事。”
说完,朝蒋行知微微屈了屈膝,露出一脸悲悯。
蒋行知心底升腾一股郁气,她为了让他赶紧走,居然说他没得治了?
也对,没得治就不用留下来治了。
这个鬼灵精,真什么理由都能说出口的。
只是……他若是走了,老太太闹将起来,又该怎么办?
卫柏舟气势汹汹地指向门口,“这是想要赖在我们家了么?”
不知怎么得,蒋行知总感觉自己在卫柏舟面前心虚气短,犹如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刚迈出卫家门槛,大门便关上了。
他转身,只见已经被风雨蚕食的大门红漆脱落,门板分开,微微能从缝隙里看到里头的情形。
也难怪老太太当时推门推得那么及时,敢情是在外头看了好长时间。
真是个不安好心的老虔婆,居然想坏了卫小娘子的名声,也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透过门缝,前厅里倒是一片和睦,这路上有行人来往,蒋行知知道不便久留,就先离开了。
卫家前厅里,许老太太搂着许氏又是一阵难过哀伤的假哭,弄得书言很郁闷。
天色不早了,老太太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杏香,你且回去,替我收拾两套衣裳过来,我要在这边长住一段时间,”许老太太说完又问许氏,“儿啊,你乐意为娘在这边住吗?”
许氏惊喜不已,“娘不嫌弃便好。”
什么?
书言回神,怕是弄错了吧,老太太要住下来?
杏香应声,要回去取衣裳。
“姑娘且慢,”书言喊住杏香,不客气地说明卫家如今的难处,“老太太,家中这段时间颇为艰难,又如何能再多养三人。”
明白话就是想在这白吃白住,那是不可能的。
许老太太叹气,“就因着外祖母知道你们日子不好过,才想着多帮补你们一些的。”
二十年间不闻不问,现在说来帮补,鬼才信呢 。
不过,她要真拿银子出来帮补,书言也是不会拒绝的。
杏香这才出了门。
许老太太便说要看看整座宅子。
许氏便扶着往后院去。
“爹爹,”书言喊住卫柏舟,毫无一点掩饰自己的厌恶情绪,“ 您真的让她住下来啊?”
“那能如何?”卫柏舟比书言更无奈,“那是你娘的亲娘,若是你娘赶她走,会遭天打雷劈的,说实话,为父不想你娘亲出事,懂吗?”
这是什么逻辑?
许老太太当年怎么对他们两个,他们难道都忘记了么?
我第亲娘欸!
书言郁闷得无以复加,最后想来想去,努力说服自己,许老太太突然上门或许有不可告人的事情,比如看开点,弄清楚她的目的再说。
“"老大,老二,你们这样……”书言对卫大朗卫二郎一阵吩咐,两人明白之后,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书言也回了自己房间,临到晚饭时间还依然躺在床上,哪怕是躺得腰酸背疼也没算起来的意思。
门被敲向,响起那个叫杏香的声音,“小娘子。”
“进来说话,”书言翻身坐起,做足了大小姐的派头。
杏香推门而入,屈膝道,“该做晚饭了。”
“是吗?”书言的头发丝儿都能猜出杏香的用意,于是,也不喊她起身,直接说道,“就按老太太平时在家中吃的饭食安排吧,我这个人呢很好说话,家中弟弟也是,一点儿不挑食。”
杏香诧异地抬头,“奴婢要照顾老太太,抽不得空做饭晚。”
“你这就错了,”书言老气横秋地教训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丫鬟,丫鬟能有我娘亲这个亲生女儿照顾得好吗?”